摘要:當我們認真看待和思考愛德華·霍普作品,會感覺到一場危機正在逼近,如同當下疫情在全球爆發,人與人隔離,這在未來會否發生令人擔憂的後果。疫情發生的當下,現年60歲的巴列斯特爾莫名火了,其實早在2013年,他就以《最後的晚餐》、《維納斯的誕生》等爲藍本,再創作的一批人物“離席”的作品,成爲了目前海外社交媒體上被轉載最多的藝術作品之一,而藝術家本人也沒有想到,這些創作於6年前的作品會在2020變爲現實。

因爲新冠病毒的肆虐,海外一些城市陷入了封鎖和隔離,非日常所需的場所關閉、每一個人都儘量宅在家中,每一個人都成爲了孤島,唯有網絡維持着人與人的虛擬鏈接。而翻看藝術作品,這種孤獨的狀態,像極了愛德華·霍普(Edward Hopper)作品:或獨自站在窗前,眺望空空如也的城市;或在清晨的陽光下,孤獨地坐在牀上。

在隔離的時期,國外的社交網絡出現了“我們在愛德華·霍普的畫中”的標籤,女子獨自在空蕩蕩的電影院;男子在一間現代公寓中迷失自我;一家小餐館中,孤獨的店員和幾位顧客保持距離地坐在吧檯前,很難說,畫外音是一場嚴肅的評論還是自憐的旁白。

國外的社交網絡出現了“我們在愛德華·霍普的畫中”的標籤

當我們認真看待和思考愛德華·霍普作品,會感覺到一場危機正在逼近,如同當下疫情在全球爆發,人與人隔離,這在未來會否發生令人擔憂的後果?

無論當下愛德華·霍普的作品被如何解讀,在當時,他的作品展示的是畫家自己的生活。1882年,愛德華·霍普出生於紐約州,現代生活景觀使他變得孤獨。1920年代,斯科特·菲茨傑拉德(F. Scott Fitzgerald)在書寫爵士時代的派對動物時,愛德華·霍普作品中的人似乎從未被邀請去參加派對。

愛德華·霍普,《朝陽》,1952

現代生活對霍普是極爲不友好的,冰冷的玻璃窗、高聳的城市建築、偏僻的加油站——這一切現代化的城市風景對藝術家而言,像是一臺製造孤獨的巨大機器。畫家和他所在時代中的人似乎並未產生互動:

1925年,他畫出了《鐵道旁的房屋》(House by the Railroad),日後這幅畫成爲了美國藝術的經典之作,也是他知名的一系列荒涼都會畫作的開始。在這些畫作中,能很明顯的感覺到他的標誌性畫風,銳利的線條、大幅的塊面、詭異的燈光……這都爲他的作品添加寂靜的情感。

愛德華·霍普,《鐵道旁的房屋》,1925

1942年,他最著名的作品《夜遊者》(Nighthawks)引起了世人的注意,這件作品曾在2018年上海博物館舉行的《走向現代主義:美國藝術,1865年-1945年》特展中展出,《夜遊者》幾乎很少離開美國,當時也是其首次來亞洲。這幅畫作中有幾位孤獨的顧客坐在城中24小時營業的餐館裏,餐館中日光燈異常明亮,外頭的街道上有大塊透明玻璃窗所投出來的光影,而上方的陰暗襯托出午夜的氣氛,畫作中央背對觀衆的顧客,坐在吧檯前的圓凳上,使人好奇,爲什麼在這個時候,這些顧客孤伶伶的坐在小館當中?

愛德華·霍普,《夜遊者》,1942

這件作品在6年前,被美國畫家Kris Tremblay改編爲《隔離時期的夜遊者》(Nighthawks in Isolation),畫面中客人和酒保移除了,只留下空蕩蕩的吧檯和黯然的街道,正如我們每天在新聞所見的,封城令下的紐約、巴黎或倫敦。

Kris Tremblay嗎《隔離時期的夜遊者》

而在更古老的藝術中,善於獨處是絕妙的。在丟勒一幅名爲《書房裏的聖·傑羅姆》的畫中,一位博學的隱士在自己精心設計的環境中讀書,特別的桌子,以及趴在腳邊的獅子,讓畫中人看起來無比自在。而19世紀德國浪漫主義畫家卡斯帕·大衛·弗里德里希(Caspar David Friedrich)的布面油畫,《霧海上的旅人》則描繪了一種積極尋求壯麗孤獨的狀態,從這件作品中,可以感受到一種面對崇高自然的天地之愛。

丟勒,《書房裏的聖·傑羅姆》,1514

卡斯帕·大衛·弗裏德里,《霧海上的旅人》,1818

就愛德華·霍普而言,他最著名的粉絲是希區柯克,在他的電影《驚魂記》《後窗》中可見導演向愛德華·霍普的致敬,在希區柯克電影中被鐵路隔離的奇怪的老房子,就來自於1925年《鐵道旁的房屋》。而在當下,霍珀畫面中個人化的可怕願景和他所傳達的“現代生活可能非常寂寞”的信息,卻真正成爲社區中被隔離的人生活的日常。

這種與世隔絕的狀態,在愛德華·蒙克的《奧斯陸城的約翰街》(Evening On Karl Johan Street)也被描繪在筆端,雖然街道並不冷清,但人與人之間卻是孤立的。

蒙克,《奧斯陸城的約翰街》,1892

這些被藝術家定義的現代性的隔離狀態,在當下一一實現了,除了我們還擁有手機可以社交。而現代性將大量人羣帶入都市,這種生活本身脫離了曾經的規範。在工業化時代來臨之前,勃魯蓋爾筆下農村的生活場景,似乎展現了另一個世界。在這個世界中,人們幾乎不知道孤獨爲何物。 即使是狹小的廚房都擠滿了狂歡的人羣。而生活在當代都市中的人選擇寂寞是否是因爲想獲得自由?

老勃魯蓋爾,《雪中獵人》

當勃魯蓋爾作品中歡樂勞作的人被抹去會是怎樣的場景?不用想象,西班牙藝術家何塞·曼努埃爾·巴列斯特爾 (José Manuel Ballester),多年前就以數字技術,抹去了畫中人,留下一片荒涼。

巴列斯特爾對老勃魯蓋爾《雪中獵人》的再創作

疫情發生的當下,現年60歲的巴列斯特爾莫名火了,其實早在2013年,他就以《最後的晚餐》、《維納斯的誕生》等爲藍本,再創作的一批人物“離席”的作品,成爲了目前海外社交媒體上被轉載最多的藝術作品之一,而藝術家本人也沒有想到,這些創作於6年前的作品會在2020變爲現實。

達芬奇《最後的晚餐》

巴列斯特爾的再創作

據悉,這些作品利用電腦和手工結合的方式,擦除人物,再補畫出原來被人物遮蔽的景象,將一幅幅人物畫變成了風景畫,呈現出我們熟悉卻未曾見過的繪畫空間。

巴列斯特爾的再創作

在巴列斯特爾細心的製作下,達芬奇《最後的晚餐》中,耶穌和十二個門徒都消失了,只留下桌面的殘羹;波提切利《維納斯的誕生》也只剩下一隻空空的貝殼;維米爾的畫室中只留下畫布上未完成的肖像;委拉斯開茲的《宮娥》,一屋子人熱鬧的人連帶着狗狗都不見了。在“人都哪兒去了?”的提問中,也讓人質疑“人真的來過嗎?”

維米爾《工作室》

巴列斯特爾的再創作

面對隱去的人,在獲得一次特別地欣賞體驗的同時,或許也應該思考一些嚴峻的問題:現代生活爲世界帶來了什麼?當現代生活的自由被剝奪時,是不是只剩下孤獨?

委拉斯開茲《宮娥》

巴列斯特爾的再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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