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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楼梯间的大圆玻璃窗望出去,正好能看到门廊上的墨丘利和弥涅尔瓦。鲁本斯每天从这里经过,往返于起居房和工作室。或许他曾无数次站在窗前凝望这两尊雕像,默默地审视自己是否已成为一名充满智慧的优秀画家。

工作室就在这幢布满精美雕塑的华丽建筑内。

房间里的光线被调得很暗,头顶的每一束光都照在画上,暗示参观者走入的是间精品画廊而不再是摆着生活用品的所谓故居。

首先看到的是一幅描绘圣嘉禄·鲍荣茂教堂内景的油画,由安特卫普的建筑风景画家威廉·舒伯特·范·埃伦伯格(Wilhelm Schubert van Ehrenberg,1630-1687)绘制。从这幅画中可以看出当年教堂屋顶上布满的天顶画,那是鲁本斯创作设计、凡·戴克等学徒绘制完成的39幅作品,如能保留至今该是何等壮观和珍贵啊。

旁边的一块铜雕表现的是古希腊神话中的西勒诺斯醉倒在树下,宁芙女神试图叫醒他,一群快乐的小男孩围着他嬉闹。西勒诺斯是酒神狄俄尼索斯的老师,嗜酒成性,是17世纪艺术家们喜欢表现的形象。这件作品由布鲁塞尔雕塑家弗朗索瓦·杜奎斯诺伊(Franois Duquesnoy,1597-1643)创作,他爸爸就是制作布鲁塞尔撒尿小童雕像的老哲罗姆·杜奎斯诺伊(Jerme Duquesnoy the Elder,1570-1641)。

鲁本斯工作室的业务繁多,为了最大限度地创收,他接到委托后通常会先设计出小幅的草图,待客户确认后交给助手或学徒绘制到大尺寸画布上,花草、动物、风景等基本由徒弟们完成,只有人物才由鲁本斯亲自动手,不过他会对画面整体进行润色和把控,确保工作室输出作品的质量。也有少部分完全由鲁本斯一人完成的作品,那通常要付几倍的酬金才行。

大家都知道鲁本斯工作室出品的画作会由鲁本斯本人做最终润色,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也对以前一些老画家的旧作进行重新修饰。这幅《圣马丁节》原创于16世纪,鲁本斯拿来进行了再加工,他的润饰使画面中的人物色彩变得更加鲜活起来。

这幅《鲁本斯自画像》堪称镇馆之宝,此画与圣母主教座堂和布拉博喷泉并称安特卫普的三大标志物。与同样知名的大画家伦勃朗不同,鲁本斯一生只画过六幅自画像,保存至今的仅有四幅(伦勃朗有四十多幅)。此画最早为英国国王查理一世收藏,1972年安特卫普市政府花重金买下,成为目前比利时境内唯一一幅鲁本斯的自画像(另外三幅分别在佛罗伦萨、维也纳和伦敦)。鲁本斯画此画时已经53岁,他头戴宽檐帽以遮盖微秃的头顶。与其他画家不同,他没有把自己画成一位职业画家的模样,而是表现为一位优雅自信的外交家。

《圣塞巴斯蒂安》是鲁本斯的一幅早期作品,很可能是他在意大利游学期间所作。画中人物的头部与佛罗伦萨的一尊圣塞巴斯蒂安雕像类似,据推测应为鲁本斯看到后的临摹。

圣塞巴斯蒂安是天主教的一位殉道者,传说他曾在古罗马军中任职,因信奉基督而被古罗马皇帝戴克里先(Diocletian,244-311)下令乱箭射死,但是他奇迹般地没有死,被一个叫艾琳的寡妇救治。伤愈后,他大胆地去找皇帝理论(明摆着是找死),结果被戴克里先再次下令用棍棒打死。在这幅画中,鲁本斯将解救圣塞巴斯蒂安者描绘成两位天使。

接下来是几幅凡·戴克的作品。这幅《圣马太》被认为是凡·戴克的早期习作,那时每位画家都要练习画一系列使徒画像,以便为宗教题材作品做准备。鲁本斯也画过类似的系列,凡·戴克在老师的指导下应该画过不少,不过这幅圣马太画像是比利时现存唯一一幅凡·戴克的使徒系列画像。

这幅《朱庇特》据称是凡·戴克某幅大型画作遗留下来的一部分,画中的朱庇特(古希腊神话中的宙斯)变身羊人诱奸了河神之女、美丽的安提俄佩。古希腊古罗马神话也是当时经常受客户委托的主要题材。

凡·戴克曾为布鲁塞尔的七位地方法官画过一幅真人大小的群像,可惜在1695年被法国侵略者的炮火所毁。如今只剩下四幅凡·戴克为准备这组群像时所绘的个人头像习作,下面这幅便是其中之一。

这里还有两幅凡·戴克的自画像。一幅是他年轻时的画像,以前一直被认为是他的老师鲁本斯所绘,近几年通过科技手段才证实确为凡·戴克的自画像。由此可见,凡·戴克在那么年轻时的绘画功力就已经接近于鲁老师的水平,以至于让后人难分伯仲。

凡·戴克14岁到鲁本斯的工作室学徒,几年以后便成为鲁本斯最好的学生。鲁本斯从不吝惜对这位爱徒的夸赞,在很多公开场合或信件中都用“我最好的学生”代替称呼凡·戴克的名字。凡·戴克21岁时曾去英国为詹姆斯一世国王画像,给英国王室留下深刻的印象。22岁时,他像很多致力于成为优秀画家的年轻人一样前往意大利游学。六年后回国开始为哈布斯堡家族绘画,成为老师鲁本斯最有力的竞争对手。也许是为了避开与老师的竞争,也许是因为英国王室的热切召唤,1632年33岁的凡·戴克前往伦敦成为查理一世的御用画家,此后一直为英国王室服务,直至在英国去世。这幅成年后的自画像是他在英国宫廷工作期间应查理一世要求所绘,现为伦敦国家人像美术馆馆藏,2016年起长期租借给鲁本斯故居展出。

参观的最后一个房间是个大画室,展示了几件大型画作。我们首先关注的还是鲁本斯的几幅。《亨利四世在伊夫里战役》是一幅未完成的作品,鲁本斯规划了一套六幅关于法王亨利四世生平的绘画,由于政治原因没有画完。从此画中可以看出画家是如何绘制草图进行创作的,画面中央的士兵出现了三只胳膊,左手持盾、右手持剑,中间的手持矛,说明画家当时还没想好最终的构图,正在探索尝试。

《亚当和夏娃》是鲁本斯前往意大利游学前的早期作品,风格上与他的老师奥托·范·费恩非常相似,用色以蓝绿等冷色调为主,给人怀旧的感觉。无论人物造型还是背景都偏于静态,与他去意大利后形成的自由奔放截然不同。

鲁本斯从他的老师那里学习了符号象征的知识,这对那个时代的画家来说至关重要。此画中亚当夏娃脚下的兔子象征警觉,暗指有不该发生的事情即将发生。

《天使报喜》是鲁本斯从意大利游学归来后的作品,1610年画完右半边后搁笔,直到1628年才全部完成。风格上受意大利文艺复兴大师们的影响,画面明亮而充满动感,色彩也极为鲜艳,与早期作品形成鲜明对比。画面中的大天使加百利从天而降,高举右手向玛利亚传达上帝的信息:她将成为圣子之母。值得一提的是,圣母的蓝色外衣是用昂贵的青金石制作的颜料,就是弗美尔常用的那种,看来大画家都是不吝惜材料成本的。

这幅画中也有符号象征,画面右下角盛着针线活工具的柳条筐暗示玛利亚是在自己的家中,旁边睡着的小猫则代表安详和自由。

这是鲁本斯绘制的《古罗马皇帝伽尔巴》。伽尔巴(Servius Sulpicius Galba,公元前3年-公元69年)是推翻昏君尼禄(Nero,37-68)的众将领之一,尼禄死后被推举为新君,但是很快就因为待人严酷而被不满他的人暗杀。鲁本斯不仅喜欢古罗马雕像,还喜欢研究古罗马名人画像。这是他根据历史文献记载想象出的伽尔巴画像。凶狠的眼神、突出的下巴,以及粗壮的脖子,都是为体现此人的个性特征。

在17世纪,擅长不同领域的画家合作完成同一幅画非常常见,之前我们看到过鲁本斯与老扬·勃鲁盖尔合作的《伊甸园》。这里又看到一幅鲁本斯与保罗·德·沃斯(Paul de Vos,1595-1678)和扬·威尔登斯三人合作的《狄安娜和宁芙捕猎》。其中鲁本斯只负责人物、保罗·德·沃斯画动物、扬·威尔登斯则完成风景,每个人都只画自己最擅长的部分,但是整体上会不会出现不统一呢?

这幅《赶往集市的农民》也是一件合作的作品,由鲁本斯的助手扬·勃克霍斯特(Jan Boeckhorst,1604-1668)与鲁本斯的好友弗兰斯·斯奈德共同完成。前者绘制人物,后者添上动植物。

最后看到的这幅大型画作是雅各布·乔登斯绘制的《尼普顿与安菲特里忒》。尼普顿(古希腊神话中的波塞冬)是神话故事中的海神,取代老海神涅柔斯后与他的女儿安菲特里忒结为夫妻。此画中的尼普顿左手牵着白马,右手挥舞三叉戟,站在海豚托举的大贝壳上,旁边是他的妻子安菲特里忒。画面上方的四个小孩代表四风,他们听从尼普顿的召唤吹出海风,而一道彩虹划过天际,代表雨过天晴,放在一起表示尼普顿既可以呼风唤雨,又可令风平浪静。

看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鲁本斯不就是一个呼风唤雨的人物吗?他很早便在事业上取得了成功,活儿多得接不过来;仕途上也有不小的成绩,南尼德兰的宫廷画家和外交官、西班牙和英国国王授勋的骑士;两次婚姻都很幸福,32岁娶18岁的大家闺秀伊莎贝拉、53岁又娶了远近闻名的美人16岁的伊莲娜。与伦勃朗和弗美尔在晚年破产不同,鲁本斯的事业没走下坡路,他生命的最后几年是在梅赫伦附近的斯腾城堡度过的,晚年因慢性痛风去世,最终安葬在安特卫普圣雅各教堂的家族礼拜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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