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陽穀縣後,武松在兩個解差押送之下曉行夜宿,足足花了兩個月的時間,終於快到孟州城。

在孟州城外,有一十字坡。十字坡上開着一家水滸最著名的黑店,店主人一個叫菜園子張青,一個叫母夜叉孫二孃,這一對夫妻仗着手下有十來個幫手,又會熬製蒙汗藥,不知殺害了多少過往路人。

就連江湖上第一流高手花和尚魯智深也一度被孫二孃麻翻,險些被做成了肉包子。

然而,武松經過十字坡時,卻一眼看破了黑店僞裝,輕而易舉就將孫二孃打翻。若非張青及時出現,下拜求饒,孫二孃小命危矣。

同樣是江湖第一流高手,同樣是經過十字坡,爲何武松渾然無事,魯智深卻險成肉包子呢?難道說武松比魯智深還要厲害?

其實,武松之所以能避過孫二孃謀害,自有原因,與武松本人的武藝並無太大關係。

首先,孫二孃的打扮太過招搖,一看就不是良家婦女。

武松與兩個解差初上十字坡時,見到酒店窗邊坐着一個婦人,那婦人身穿綠色紗衣,頭戴一根金釵,鬢邊插着野花,穿着一條鮮紅絹裙,擦着一臉脂粉。

最爲惹眼的是,孫二孃明明是在人前,卻敞開着胸脯,露出裏面桃紅色主腰——其實就是如今的內衣,主腰上還有一排黃金鈕釦。這身打扮,可謂既俗且豔,妥妥就是個不正經的女人。

其次,孫二孃對武松太過熱情。明顯不懷好意。

見到武松三人走時孫二孃熱情招呼,原著中寫道:“兩個公人解下那纏袋,上下間坐了。”

又寫道:“武松把背上包裹解下,放在桌上。又解了腰間搭膊,脫下布衫……”

作者爲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寫到解差與武松的包裹呢?顯然他是依照孫二孃的視角來寫的。自從三人走入酒店,孫二孃眼睛時刻都盯着幾人的包裹。

後文中,張青曾說,他們夫妻有三種人不殺:一是和尚尼姑道士,二是妓女戲子,三就是囚犯。可是母夜叉孫二孃依然選擇對武松出手,孫二孃解釋道,本是不肯下手,一者見伯伯包裹沉重,二是怪伯伯說些瘋話。

武松道:“……我見嫂嫂瞧得我包裹緊,先疑忌了……”

孫二孃的打扮本就不像好人,又老盯着人家的錢包看,怎能不引起武松的懷疑,於是武松刻意說一些瘋話,激怒孫二孃對他動手。

當然,武松之所以能避開孫二孃謀害,最爲重要的原因是他早就知道十字坡上有家黑店。

在喫飯時,武松曾對孫二孃道:“酒家,這饅頭是人肉的,是狗肉的?”孫二孃臉上帶笑,心中卻極爲惱怒。

武松爲何會這麼說呢?他可不是憑白鬍言。

武松道:“我從來走江湖上,多聽得人說道,大樹十字坡,客人誰敢那裏過?肥的切做饅頭餡,瘦的卻把去填河!”

此前數年,武松曾兩次長時間外出,一次是從清河縣逃亡到柴進莊上,一次是從陽穀縣趕去開封城,應該正是那幾年,武松聽說過一些有關十字坡的流言。

要知道,菜園子張青,母夜叉孫二孃在十字坡開黑店賣人肉已經有好些年,坑殺了許多英雄。不單單孫二孃是個惡人,她丈夫菜園子張青也是面善心惡。

張青也是給一間寺廟種菜的,因爲被和尚訓斥,就殺了那和尚,燒了寺院逃走。因爲無人告狀,官府也就不來追捕。張青得了便宜,就一心幹起了殺人放火的勾當。

他和孫二孃成親,也是因爲有一日看到一個老頭挑擔走過,張青欺負老頭年紀大,跳出去要幹掉人家,結果被老頭一扁擔打翻,只能認慫。那老頭原本是個獨腳大盜,見張青還算伶俐,就收他做了徒弟,又把女兒許配給他。老人死後,兩夫妻在十字坡開黑店,孫二孃以色相引誘客商,菜園子張青則每天挑着擔子走街串巷,一來是賣人肉包子,二來也是查探消息,爲以後害人作準備。

十字坡酒店兇名在外,武松曾在柴進莊上待過,柴進乃後周皇室之後,大把撒錢,莊上常聚着許多江湖好漢,武松在那裏聽聞過十字坡,也不出奇。

至於魯智深,爲何會被孫二孃麻翻呢?只因魯智深本非江湖中人,他出身行伍,多年都在邊關從軍打死鎮關西后,先是去了五臺山,後是去了大相國寺,與他來往的,不是參禪唸經的和尚,就是一些本領低微的本地流氓,他哪裏會知道數千裏外十字坡的惡名。

正因魯智深並不知道十字坡是個黑店,他又是粗豪性情,不拘小節,遂被孫二孃麻翻。若武松不明白十字坡酒店底細,是否會被孫二孃張青謀害,實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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