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機接口公司Neuralink獲2.05億美元融資

文/袁斯來

編輯/蘇建勳

當資本瘋狂湧入拉麪店時,一個極其小衆的前沿領域也悄無聲息拿下大額融資。

7月29日,馬斯克5年前創立的腦機接口公司Neuralink完成了2.05億美元C輪融資,領投的爲迪拜風險投資公司Vy Capital,而谷歌風投、Founders Fund、DFJ Growth等赫然有名的基金也出現在投資名單中。

這將會是腦機接口領域最大的一次融資。或許是因爲馬斯克的光環,這家公司一直不太缺錢,2017年A輪融資時本來只打算籌集2700萬美元,但拿到了1.07億美元,2年後的B輪融資也募到了5100萬美元。

比起SpaceX和特斯拉,Neuralink要實現的夢想顯得更野心勃勃,甚至有些天馬行空:短期內,他們要治療嚴重的腦損傷疾病,長期則要增強人腦,當人類某一天和AI對壘時,不至於落敗。

這幅聽起來遙不可及的畫面正在逐漸成爲現實。成立5年,Neuralink緩慢而穩健地推進自己的宏大計劃。他們已經做出了芯片,連接大腦的電極線,植入設備的手術機,而且將這套系統嵌入了猴子頭蓋骨。

馬斯克解釋過所謂的腦機連接,“從線上收集到的腦電波信息會通過芯片無線傳輸到人身體之外的接收器上,就像手機的藍牙一樣。”這意味着,人可以遠程用腦電波操縱設備,甚至交互。

即便馬斯克勾勒的圖景還只是模糊的影子,資本也在小心地投注,一部分原因自然來自馬斯克的號召力,但其實在醫療領域,這項技術如果商用,價值顯而易見,抑鬱症患者、藥物成癮者、肢體殘障人士的生活會徹底改變。

當然,腦機接口短期內不會是風口,它太過前沿,太過未知,但能真正長久地改變人類的未來。

馬斯克走到了哪一步?

比起特斯拉和SpaceX層出不窮的新聞,Neuralink顯得有些平靜。他們發佈了一些論文,但並沒有出現在大衆視線中。

直到2019年,Neuralink才真正對外發聲,公佈了一些普通人能理解的成果。它們做出可以植入人腦的電極線,比頭髮絲還細,每組96根,含有3072個電極,將它們植入大腦,可以跟蹤神經元的活動。

至於如何植入,Neuralink發佈了一臺手術機,大小和硬幣相仿,它可以用激光束刺穿頭骨,像縫紉機那樣植入接受元件,整個過程無痛,甚至不需要麻醉。

更重要的是,Neuralink 做出了芯片N1,它薄如紙,比小指甲蓋還袖珍,上面能容納1萬個電極,芯片讀取和放大大腦信號後,可以無線傳輸到手機上。

那次小型溝通會後,Neuralink似乎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僅僅1年後,它們又推出腦機接口設備 Link V0.9,外觀就像一個掛墜,直接安裝在頭骨上就可以無線傳輸,甚至不需要外接線。在當時更讓人震撼的,是Neuralink真的用手術機器人V2,在三隻小豬大腦內安裝了LINK V0.9。這些小豬的大腦活動信號,清晰無誤地閃爍在顯示器上。

到今年,neuralink又走出了一步。2月,馬斯克參加了Clubhouse的播客訪談Good Time Show,他告訴大家一段驚人的進展:“我們在一隻猴子頭骨裏植入了無線設備,讓這隻猴子可以直接通過大腦玩電子遊戲。”大家習慣了馬斯克的口無遮攔,加上他立刻改口說這只是“長期目標”,當時所有人心懷疑慮。

兩個月後,他們放出了一段3分多鐘的視頻,一隻經過訓練的猴子熟練地用腦電波玩起了乒乓球遊戲。這隻猴子大腦裏植入了2000多個記錄和解碼大腦信號的電極,但這隻叫做“傳呼機”的猴子表現如常,“看上去非常開心”。視頻看着有些枯燥,除了乾巴巴的介紹沒有任何背景音,只能看到那隻猴子盯着屏幕上下移動目光。但它意義重大,這是Neuralink首次公開靈長類動物上的實驗,並真正開始和外部設備交互,而非只是讀取信號。

馬斯克習慣於佈置誇張的時間線,在他的展望中,在未來幾年,植入LINK芯片就會和做個近視手術一樣容易,但目前他們還不能在人類身上做實驗。

Neuralink可能是馬斯克最瘋狂的夢想。2019年,馬斯克已經在這家公司投入了1億美元。這或許只是杯水車薪。即使現代科技讓人類可以上天入地,大腦仍然存在太多未解之謎,Neuralink要應付的挑戰比SpaceX和特斯拉還要艱難。

巨頭看上腦機接口

馬斯克是個悲觀主義者,在他的想象中,科技帶來的未來充滿威脅。SpaceX終極目標是逃離地球,移民火星,而Neuralink是爲了抵禦AI傷害人類。

馬斯克對AI有着長久的不信任,2019年世界人工智能大會上,當聽到馬雲說出對AI“不應該害怕”時,他半調侃半認真地迴應:“兄弟,我不確定,但是這聽起來像那種著名的最後遺言。

其實,他並非第一個抱有這種想法的人,甚至也不是第一個涉足腦機接口領域的創業者,只是其他人沒有他這樣的影響力。

除了Neuralink,還有一家低調的公司Kernel。它的創始人Bryan Johnson是個功成名就的創業者,公司賣了8億美元后,它投了1億美元到Kernel。他們選擇了和Neuralink不同的賽道,主要研究如何植入假體,幫助有退行性疾病的患者恢復記憶。

腦機接口是一個很廣闊的市場,醫療領域仍然是多數廠商主攻方向, 1997年就成立的可植入式治療設備商NeuroPace已經在納斯達克上市,他們生產的大腦反應型神經刺激器可以防止癲癇,已經獲得了FDA批准。各個公司都在尋找自己的方向,Cerêve解決睡眠障礙,Neurable、InteraXon則看上了VR設備。

大公司和大資本正試探性地進入這個領域,2019年,Facebook耗資5-10億美元收購了非侵入式腦機接口公司CRTL-Lab,他們主攻智能腕帶,可以捕捉手腕上的神經元脈衝信號。而在國內,以醫療領域腦機接口見長的博睿康科技,今年拿到了紅杉資本獨家領投的過億B輪融資,他們最主力的產品,針對的也是癲癇。

從融資規模和速度也可以看出,資本相當謹慎。現在腦機接口還沒有商業化變現的渠道,NeuroPace直到2019年還有近3000萬美元的淨虧損,而所謂改善睡眠的消費級設備,也不過小打小鬧,難成氣候。

這離馬斯克的夢想還差得很遠,在他的描繪中,Neuralink要做一個APP,讓用戶可以直接用腦電波操縱iPhone。他在去年宣佈,他要在2023年將Neuralink的侵入式腦機接口產品推向市場。然而,生物醫療行業都需要漫長的研究,商用更是面臨嚴苛的臨牀試驗,這個目標或許會延遲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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