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仁度生物千萬推廣服務費遭問詢 來源:中國經營報

本報實習記者 張悅 陳楊 記者 曹學平 北京 上海報道

近日,上海仁度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仁度生物”)發佈《關於上海仁度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開發行股票並在科創板上市申請文件的審覈問詢函之回覆》(以下簡稱“問詢函回覆”)的公告,對今年7月上海證券交易所出具的上市問詢函(以下簡稱“問詢函”)進行了回覆。

問詢函中,證監會要求仁度生物說明取得的推廣服務費發票是否合規,是否存在利益輸送、主要服務供應商是否專門爲發行人提供服務等情況。

問詢函回覆顯示,報告期內,仁度生物與各服務商均爲獨立經營主體,服務商爲發行人提供商務服務,均按照合同約定計提費用並結算,定價公允,不存在利益輸送的情況。

不過,《中國經營報》記者梳理髮現,仁度生物多家推廣商存在參保人數過少甚至爲零、同電話企業過多等問題,疑似空殼公司。記者致函致電仁度生物進行採訪,對方表示公司以推廣商服務能力、服務結果作爲雙方合作的評判基礎,公司更關注正常業務的開展。此外因目前公司處於緘默期,僅以信息披露相關規定及招股說明書內容爲標準。

新冠檢測收入佔比大

招股書顯示,自成立以來,仁度生物積極致力於“健康中國”國家戰略,是國內最早一批專注於RNA分子診斷技術和產品的生命科學企業之一。公司主營業務爲研發、生產和銷售以該技術平臺爲基礎的分子診斷試劑和設備一體化產品,專注於爲生殖、呼吸、消化、血液、食品、環境安全等領域病原體的精準診斷、有效防控和個性化診療提供解決方案。

2018~2020年,公司主營業務收入分別爲6815.84萬元、9785.84萬元和 24723.10萬元。不過,其2020年營收中,新冠檢測相關產品業績貢獻近六成。全自動核酸檢測分析系統銷售收入7899.69萬元,佔比31.61%,新冠檢測試劑銷售收入6850.74萬元,佔比27.41%。

報告期內,公司銷售費用分別爲4093.61萬元、5977.33萬元和8092.32萬元,佔當期營業收入的比重分別爲59.03%、60.27%和 32.38%,其中市場推廣費主要包含商務服務費、宣傳推廣費、會議費和入院試驗費。與多數醫藥企業不同的是,仁度生物的宣傳推廣費在報告期內佔銷售費用均不足5%,商務服務費佔銷售費用的三成左右。

問詢函回覆顯示,商務服務費系公司基於第三方服務商提供的市場開發與管理服務、商務輔助服務(主要包括訂單跟進、對賬、送票及催款)、技術支持輔助服務等支付的費用。報告期內,仁度生物商務服務費分別爲 1276.49萬元、2095.50萬元和2365.96 萬元,佔銷售費用的比重分別爲 31.18%、35.06%和29.24%。

仁度生物稱,目前公司經營均保持了持續、較快的增長速度,成長趨勢良好,各項營運指標保持穩定。第三方服務商按照與公司簽署的《服務協議》之約定,主要向公司提供市場開發與管理、商務輔助服務、技術支持服務等服務,具體有市場調研、競品分析、學術會議推廣、訂單跟進、貨款催收、儀器維保等。不同的服務商雖名稱類別不盡相同,但合作範圍未超過其經營範圍,公司選擇具備相應業務範圍和服務能力的服務商,開展相關的業務合作。

3家服務商註冊地無人辦公

記者梳理髮現,仁度生物聘請的多家服務商均存在參保人數過少的問題,其中部分公司更是存在與多家企業同電話、同地址的現象,疑似空殼公司。

報告期內前十大第三方服務供應商中,企查查官網顯示,上海君笛醫療器械技術服務中心(以下簡稱“上海君笛”)、天津益卓企業管理諮詢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益卓諮詢”)、常州仁厚商務信息諮詢有限公司、鎮江亦彤商務服務有限公司、廣州藍光生物技術有限公司、北京惠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江蘇裕潤隆醫療器械有限公司等2020年參保人數均爲零,其中多家服務商連續三年與仁度生物合作。

不僅如此,益卓諮詢同電話企業多達300餘家,包括房地產、物業、生物科技等多行業公司;陝西山海源人力資源發展有限公司法人李元彬曾擔任27家企業高管,其中多家爲人力資源公司,在業同電話企業多達25家。對此,仁度生物工作人員表示,相關推廣商在多個領域設有不同主體開展業務,目前發展成爲集團型公司,公開信息可以查到其與至少5家以上的上市企業有過業務合作,中介機構也實地到過該公司。

9月8日下午,記者來到益卓諮詢工商註冊地址天津市西青區中北鎮新津楊公路南側假日風景花園39-4-601處發現,該公司位於居民小區頂層,門前張貼對聯,與一般住戶沒有差別,但記者敲門並未得到迴應。此外記者在小區樓下發現,該住戶西側、南側窗戶均被布料遮擋,未遮擋住的部分漏出物疑似裝修材料及工具。仁度生物對此迴應稱,該處爲公司註冊地,該公司在市中心金融街另有辦公場所用於經營,但並未提供益卓諮詢具體辦公地點。

9月17日下午,記者來到上海君笛註冊地址上海市奉賢區星火開發區陽明路1號,即星火開發區工業廠房園區。來到6幢廠房,記者發現門口只有一塊“理想(上海)印刷器材有限公司”的標牌,並無任何上海君笛的標識。進入廠房需要打卡或通過可視門鈴解鎖。一位理想(上海)印刷器材有限公司的員工告訴記者,整個6幢廠房4層樓都是理想公司租下的,並不存在單室出租的情況,也沒有聽說過上海君笛。該員工還提到,“有時候也會收到收件地址寫成‘幾層幾室’的快遞,我們也不收,都不是我們的。”這一說法得到了園區兩位保安的證實。他們告訴記者,理想公司租下6幢整幢廠房大概有一年多了,此前的情況他們並不清楚,也沒有聽說過上海君笛。

此外,廣州蜀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分別與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同電話、與另一家生物公司同地址,2020年參保人數僅爲4人;廣州昊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同電話企業多達52家,2020年參保人數僅爲5人;上海枂澤醫療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上海枂澤”)2020年參保人數僅爲3人;中山市卓易醫療器械有限公司2020年參保人數僅爲2人;北京惠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與一影視傳媒文化公司同地址,且公司註冊地址位於北京市懷柔區一小區內;江蘇裕潤隆醫療器械有限公司存在4家同電話企業,均與該公司最終受益人存在關聯關係。

9月15日16時左右,記者實地走訪了上海枂澤註冊地址浦東新區龍居路1號903室。903室位於龍華大廈9樓,並無任何公司標識,記者多次敲門後無人應答。此外,門前堆放了廢棄的櫃子、木抽屜、飲料瓶、扇子、滅火器等雜物,上面積滿灰塵。905室一位正在裝修的工人告訴記者,903室的人不常來,自己上一次見到是一個多星期之前,並表示903室並非公司,而是住戶。隨後記者詢問了大廈物業人員。物業工作人員表示龍華大廈是一幢商住兩用樓。其查詢後告訴記者,903室繳納物業費登記的業主姓名並非上海枂澤的法人張枂,自己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和上海枂澤,903室的物業費按照住戶而非公司的計算方式繳納,物業也沒有登記過903室繳費的開票信息。

對於部分服務商參保人數過少問題,仁度生物表示在合作之初,公司即會要求合作的服務商提供其經營團隊及人員情況,作爲公司評估其服務能力的標準之一。服務商的用工存在勞務派遣、退休返聘、勞務外包等多種情況,是否爲其員工參保屬於其內部管理;公司以其服務能力、服務結果作爲雙方合作的評判基礎。而服務商與其他企業同電話的情況,工作人員表示由於企查查等公開信息平臺收錄的信息均由爬蟲自動抓取存在時滯性,可能存在同一家註冊代理機構辦理、同一老闆多家公司或信息未及時更新等多種情況。該事項非公司權責範圍,公司更關注正常業務的開展。

而多家註冊地無人辦公、疑似空殼的推廣服務商,仁度生物千萬商務服務費究竟能否物盡其用?

問詢函回覆顯示,對於推廣服務費的計費依據是否充分,取得的發票金額與入賬金額是否一致,取得的票據是否合法合規,是否存在利益輸送等相關問題,保薦機構、申報會計師覈查後表示發行人推廣服務費計提依據充分合理,發行人推廣服務費所取得票據合法合規,發行人不存在利益輸送行爲。此外,仁度生物工作人員表示,公司建立了防止工作人員及第三方服務供應商商業賄賂的內控機制並執行有效,後續公司亦將嚴格根據相關內控機制要求,規範日常經營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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