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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逸斐  編輯/周曉奇

來源:連線Insight

雲計算產業已經走過了十多年,姍姍來遲的快手終於在今年邁出了第一步。

據Tech星球近期報道,快手推出了“StreamLake”,成爲前者邁開雲計算業務第一步。這是一項屬於PaaS(內容即平臺)層級的雲計算。

不過,“StreamLake”業務目前暫處於測試階段,尚未正式對外開放。

在快手進入To B領域之前,To C移動互聯網的流量紅利已開始消退。從2020年開始,快手明顯加大了在市場營銷方面的投放,但依然沒能扭轉營收增速下降的現狀。

此前僅需依靠To C生意就能一往無前的快手,必須尋找新的增長點了。

以雲計算爲代表的To B服務,或許是門好生意。作爲估值較高、頗具想象力的一塊業務,雲計算業務已經成爲互聯網巨頭們近幾年爭奪的蛋糕,阿里、騰訊、百度通過雲計算,發展了新增長曲線。

與其他玩家相比,還是行業新手的快手入場較晚、根基淺,留給它的機會能有多少?

目前,快手做雲計算服務有一定優勢。根據市面上有關“StreamLake”的公開產品信息可以推斷,快手的切入口是藉助自身平臺優勢搭建的音視頻雲計算業務,這或許能成爲快手進軍雲計算的優勢。

另外,“StreamLake”是一個PaaS層面的雲計算。

雲計算分爲底層的IaaS、中間層的PaaS、上層的SaaS三部分,越往後定價能力越強、毛利率越高。其中,PaaS模式的市場增速最快。

並且,PaaS不僅考驗雲廠商的資源,更對滿足客戶需求的服務能力有更高的要求。服務是一種無限競爭,不存在終點,因此對於快手等新玩家而言,PaaS有望成爲其彎道超車的突破口。

但To B行業的用戶粘性較強,雲計算是個慢生意,需要廠商談判、招標,逐步攻克客戶。

目前“三朵雲”(阿里雲、華爲雲、騰訊雲)佔據國內70%以上的市場份額,快手要想佔據一席之地,必須投入更多的資源。

雲計算領域正在上演激烈的你追我趕場面,領先者還在繼續重金投入,後來者也虎視眈眈,正在尋找反超的機會。這場看不見終點的“馬拉松”競賽,快手剛踏出第一步。

快手“上雲”的挑戰:

慢了一步,怎麼拼技術拼投入?

國內“爭雲”的故事已經講了許多年,但對於快手來說,第一年纔剛剛開始。

“如果我們不做雲計算,未來會死掉。”十二年前,馬雲旗幟鮮明地擺出自己的態度。這一喊話的背景是,2010年春,深圳五洲賓館舉行的IT領袖峯會上,BAT(百度、騰訊、阿里巴巴)三家創始人就雲計算話題展開激辯。

當時的李彥宏認爲雲計算就是“新瓶裝舊酒”,馬化騰也認爲“雲計算都能夠像水和電一樣,則可能是你過了幾百年、一千年後。”

三人的這段經典對話,也成爲中國雲計算產業史上,頻繁被拿出來討論的一個話題。

一晃十多年過去了,中國成爲全球雲計算增長最快的市場。不僅傳統互聯網巨頭們已經在雲計算產業佈局了多年,連快手等互聯網新生代也忍不住“闖入”這一領域。

只不過,相比於其他早早將雲計算架構搭建齊全的華爲、阿里等老玩家,快手入局的時間晚了不少。

近期,Tech星球報道稱,快手正在內測自家首個雲計算業務StreamLake。

從公開信息來看,“StreamLake”包括“StreamLake-Video”和“StreamLake-AI”兩類。前者負責“點播雲”“直播雲”“實時音視頻”業務等;後者包含“智能審覈”“智能特效”“人像美化”“虛擬人”等多項服務。

但截止到目前,該雲計算業務仍未有正式上線的消息進展,仍處於測試階段。

實際上快手對這一雲計算業務已經籌備許久。早在幾個月前,就開始搭建產品和團隊。今年3月,BOSS直聘等各大招聘網站便開始上線虛擬人策劃師、音視頻SDK開發工程師、音視頻PaaS產品專家等去年未曾招聘過的新職位。

在快手發佈的音視頻PaaS產品專家的崗位描述中,工作內容特意指出:負責視頻雲產品策劃、主導視頻雲產品的實現和交付等。種種招聘需求,不免也被外界理解爲,或是爲新雲計算平臺儲備人才。

中國雲計算市場處於動態競爭的態勢。Canalys統計數據顯示,曾在2019年一家獨大的阿里雲,市場份額從一度超70%,跌至2021年僅剩37%,縮減了一半多,給金山雲等中小玩家,讓出了不少市場空間。快手或也發現這一機會,盯上了雲計算領域。

不過,快手想要發展雲計算業務,挑戰不小。

一方面,雲計算行業一直被認爲是一門“富二代”生意,前期投入巨大,並非短期便可盈利。

雖然騰訊雲、華爲雲等巨頭尚未公佈具體投入數據,但可以對比的一個數據是,阿里雲作爲當前國內唯一盈利的雲廠商,在連續燒錢十二年後,終於在2020年四季度,首次實現單季度盈利。

因此發展雲計算,必須有巨大的資金投入作爲支撐。

而快手已經連續多年虧損,或難有足夠資金流來發展耗資如此巨大的雲計算業務。

另一方面,和資源、技術雄厚的大廠們相比,快手在To B這方面的積累較爲薄弱。

發展雲業務有多難?負責阿里雲搭建工作的王堅曾一度被外界認爲是騙子。

2012年的阿里雲年會上,王堅走上臺,他緊緊攥着話筒,欲言又止,最終泣不成聲。關鍵時刻,馬雲站出來力挺王堅,“我每年給阿里雲投10個億,投個十年,做不出來再說。” 才讓所有的流言平息。

到現在,阿里雲已經經歷了王堅、胡曉明與張建鋒三個時代。不同時期,阿里雲的任務與方向均不盡相同,目的是獲取更大的市場與更多客戶。

與阿里相比,快手如今能拿出手的領軍人物和耐打的研發能力,有多少呢?答案是,目前還沒有。

快手的慢不僅是速度慢了,在資金和研發水平方面,恐怕也挑戰重重。

強敵環伺,蛋糕難搶

作爲雲市場的後來者,快手想涉足的雲計算市場強敵環伺。

國內的雲計算市場雖然格局未定,不斷有新玩家湧入,但已經初顯頭部效應。尤其是阿里雲、騰訊雲、華爲雲“三朵雲”,橫在衆多中小云廠商面前。

“流量洪峯一來,機房裏的機器全體宕掉,千兆的網卡‘啪’一下就冒煙。立馬換上一批新網卡,‘啪’一下,又冒煙陣亡了……”一位淘寶商城技術元老,向雷鋒網回憶了2008年的淘寶日常“表現”。

一年後,一名年輕的女工程師敲下了“飛天”的第一行代碼,這就是阿里雲的雛形。而在十多年後,女工程師敲下的那行代碼,已經演變成了阿里雲的核心產品。

另一個玩家華爲,提前看到了雲計算的想象力。只不過在業務推進上,華爲一直在糾結中前行。

2011年成立之初,華爲通過收購股份、吸納人才,力圖一舉拿下雲計算的“領跑權”,但當華爲公有云團隊真正籌建完畢後,反而開始在“是否進軍公有云市場”等諸多問題上糾結。

最終,華爲因自身業務導向問題——國內三大運營商當時也在佈局公有云,爲了不跟自己的主要收入來源運營商存在競爭關係,華爲選擇放慢公有云的腳步。

因此,華爲雲在成立後的幾年時間,在公有云業務上“只發布不發力”,重點發展私有云。

而華爲未發力公有云業務的這7年時間,給了2013年加入公有云戰場的騰訊,謀取發展市場的良機。後者靠着投資觸手,儘可能把自身體系內生態、參股公司變成客戶。

騰訊雲借用騰訊在社交、遊戲、金融等業務的生態場景資源,爲客戶提供了多元化的服務場景和商業模式,獲得了一些穩定客戶。

而屬於華爲雲的真正轉折點終於在2017年8月來臨。當時在任正非授意下,華爲雲被提升爲Cloud BU,成爲一級部門。2020年初,又升到華爲第四大BG(業務羣級別),與原有的三大業務BG(消費者、運營商、企業)並列。

步步“高升”後的華爲雲,開啓了加速發展模式,在2020年成爲增速最快的“雲”,當時營收增速達168%。

自2020年Q1的Canalys研究報告顯示,華爲雲在國內雲計算市場的份額約14.1%,首次超越騰訊雲13.9%、位居第二後,在Canalys之後的統計數據中,華爲基本穩居第二,份額超過第三名的騰訊。

雖然華爲雲沒有阿里雲龐大的電商體系,也沒有騰訊雲大量的合作伙伴 “協作”。但華爲在政企服務經驗和資源,成爲其進軍其他雲服務領域的優勢。

尤其是2020年新冠疫情爆發後,各地政府、金融、醫療等傳統行業爆發數字化需求,政企雲成爲公有云市場爭奪的一塊“肥肉”。而長期服務政企客戶的華爲雲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也是它過去幾年能穩超騰訊雲的重要原因之一。

一位在騰訊雲合作商工作的員工告訴連線Insight,她爲騰訊雲談政府客戶時,很難把華爲雲的客戶挖過來,“華爲雲的價格相對低,且能給更多服務”。而且“遷移數據需要客戶支付一筆不菲的費用,一般客戶不會輕易更換雲廠商。”

Canalys一份2021年的數據顯示,阿里雲、騰訊雲、華爲雲等三大本地雲服務提供商主導國內市場,佔70%以上的市場份額——阿里雲依舊佔據了雲計算市場最大的份額,約37%,華爲雲和騰訊雲市場份額分別爲18%和16%。

需要了解的是,不管是自研數據庫還是服務器,還是芯片、操作系統,亦或是各種各樣AI技術的應用,阿里雲都能爲客戶提供相應服務,這也成爲它穩坐市場第一的主要利器。

“三朵雲”的規模和地位,早已在十幾年前由三家公司對雲計算的態度便無意中定了基調。

阿里雲、騰訊雲、華爲雲等主流雲廠商,已經把雲計算擺上了戰略高位,均具備了公有云+私有云的混合雲模式,因此這幾大巨頭在國內雲服務領域的地位,短期內無人能撼動。

除了巨頭圍堵,快手還要面臨其他對手的競爭壓力。比如,三大通信運營商爲首的國家隊,也在重點發展雲基礎設施建設。運營商具備天生的屬地化服務,因此在各地政企市場遊刃有餘。

三大運營商向上作爲需求方,是消費市場重要組成者,向下可以在雲服務上更多自供。對於剛剛入場的快手而言,其生存空間被大大擠壓,想要搶食“雲服務蛋糕”的難度可想而知。

但放長遠考慮,數字化帶來的上雲需求依舊是確定的,數字經濟賽道的長跑纔剛開始。

TO C業務承壓,TO B 會是解藥嗎?

快手的音視頻雲服務能夠撬動多大的雲需求?

快手經歷了大起大落的2021年。這一年,上市、股價暴跌、程一笑接任宿華CEO位置、多部門大規模裁員、用戶增長几乎停滯……

並且,快手已經連續多年虧損。財報顯示,2018年-2019年,快手每年虧損約爲100億元-200億元;2020年快手虧損約1166億元;2021年虧損了780.77億元。

同時期,快手的營收增速分別爲143.4%、92.7%、50.2%和37.9%。顯然,高速增長的時代已經結束。

到了2022年,雖然第一季度,快手市場費用支出保持了較大規模,讓其在第一季度有“冬奧會官方轉播商”和春節紅包的加持,但依然不能扭轉快手營收增速下降和繼續虧損的局面。

言下之意,快手在C端投入的大量營銷費用,並沒有取得期待的效果。這一結果,或成爲讓快手決定突破B端市場的原因之一。

但需注意的是,快手此前在TO B領域積累的經驗並不豐富,此次內測StreamLake,是它成爲雲服務廠商的第一步。

或爲了儘快切入賽道,快手借用了本身具有的技術和產品上的優勢,把音視頻領域作爲切入雲服務的抓手。

把StreamLake的應用市場拆成行業細看,重點發展方向有“電商行業”“泛娛樂”“教育行業”和“廣電傳媒行業”等多個領域。但這些領域裏,基本都已有老巨頭蹲守。

最早入局的阿里、騰訊和華爲不僅已進入了十多個行業,並且對各行業進行了更細緻的劃分。比如泛互聯網行業,他們又分出了音視頻、電商、遊戲等不同賽道。

其中,騰訊雲的優勢陣地是音視頻和遊戲。去年5月騰訊雲透露,其音視頻解決方案已覆蓋國內90%該類型客戶。抖音的火山引擎重點產品線之一,也是音視頻賽道。

各雲巨頭爭奪客戶的真正殺手鐗,是基於AI與各產業需求相結合的各種工具,快手針對音視頻雲設計的平臺架構,或只能對其降本增效有較大幫助。

要知道,快手是騰訊雲服務的客戶。快手一則去年的公告顯示,僅2020年12月到2021年6月半年時間,快手向騰訊雲支付的雲服務費用和技術費用分別高達15.59億元和11.11億元。並且快手認爲,隨着之後業務發展,它對雲服務需求會逐步增加。

另外,雲服務廠商大多提供多領域、多行業、多服務形態(PaaS、SaaS、laaS)的綜合雲服務,在提供穩定技術的同時,還爲客戶帶來穩定且高質量服務。而快手目前只推出PaaS層的單一業務。

快手的音視頻雲服務目前還處於很早期的一個階段,其流量優勢和增長能力,都還是一個未知數。不過在To C業務承壓的情況下,進攻 TO B領域也是一個嘗試,只是短期內,它很難成爲緩解快手困境的解藥。

(本文頭圖來源於快手官方公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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