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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譚宵寒

來源:字母榜(ID:wujicaijing)

不確定性正重新籠罩騰訊。

二季度,騰訊營收爲1340億元,同比下滑3%;淨利潤186億元,同比下滑56%,非國際財務報告準則下,淨利潤281億元,同比下滑17%。

騰訊過去十年的高歌猛進,一是因自身業務快速成長,一是靠着充沛的資金和流量組建了一支“英雄聯盟”,但如今這套戰略正在失靈。

8月16日,路透社報道稱,騰訊計劃出售美團的全部或大部分股權,如果市場條件有利,將在今年內開始出售。財報發佈後的電話會上,騰訊高管迴應,有關出售美團股份的新聞報道並不準確。

若聯想到去年年底,騰訊曾減持京東,所持有股份從17%下降至2.3%,不再爲京東第一大股東,繼續減持美團或許只是時間問題;騰訊減持京東採用了派息的方式,即向騰訊股東派發京東股票,騰訊高管在電話會上明確表示,未來騰訊向股東返利與回購動作會保持下去。

騰訊曾靠投資再造了一個騰訊,但在監管對互聯網大公司日趨嚴格的背景下,這條道路已經“此路不通”,何況紅利正在消失的互聯網留給騰訊的投資機會已經所剩無幾。

今年上半年,騰訊投資活動耗用現金流淨額爲477.31億元,相比去年同期的1019.38億元大幅下降。

當聯盟式擴張不再被允許,騰訊增長邏輯必然要發生變化,迴歸到專注自身業務發展的道路上。

騰訊自有業務這端,二季度,增值服務業務收入717億元,相較去年同期保持穩定;網絡廣告業務收入同比下滑18%至186億元;金融科技及企業服務業務收入422億元,同比增長1%——三大業務,兩個增長停滯,一個繼續下滑。

騰訊剛剛經歷了一個增長確定性非常強的時代,豐厚的移動互聯網紅利不僅壯大了騰訊自身,同樣使騰訊的一衆盟友獲益。

如今騰訊則跨進了一條充滿不確定性的河流。移動互聯網之後,下一個時代屬於元宇宙、硬科技,還是新能源車?形勢尚不明朗,騰訊也顯得有些舉棋不定。

巨頭爭奪的不是現在,而是未來,因爲現在已經屬於他們了。一旦失去爭奪未來的能力,甚至只是向外界暴露出這種勢頭,哪怕現在堅如磐石,都會影響外界對其的評估,聯想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扎克伯格之所以將Facebook更名爲Meta,很大程度上是在宣示“未來主權”——如果未來屬於元宇宙,那我就搶先把旗幟插在這裏。這種宣示未來主權有點虛張聲勢,但足以彰顯其爭奪未來的決心,從而推高外界對Meta的信心。而騰訊尚未找到下一塊領地,能夠在此向外界宣示其“未來主權”。

目前來看,對於未來的方向,騰訊的邏輯和其對內部業務類似,是觀望,“賽馬”,讓子彈飛一會兒,看看哪種趨勢能真正跑出來。問題是,如果不在現在就搶先下注,有時會在未來失去主動,無法切掉那塊最大的蛋糕。在這一點上,騰訊已經因爲落後失敗了至少兩次:一次是算法推薦主導的內容分發平臺,天天快報輸給了今日頭條,另一次是短視頻,微視輸給了抖音。這還沒有算上雲,當年馬雲馬化騰李彥宏同臺論道,馬雲堅定認爲未來屬於雲計算,另兩位大佬不以爲然,結果就是騰訊雲份額現在僅爲阿里雲的三分之一。

當然,在營收端,騰訊有遊戲以及B端業務支撐,在流量端,微信依舊是最大的流量入口,且視頻號近幾季度表現不俗,騰訊基本盤依舊穩固,疫情對騰訊的影響正逐漸散去。與阿里相同,因體量優勢,騰訊無論如何都不會被時代徹底甩開,甚至可以說,因手握大筆資金和流量,在走進下一個時代時,它同樣具備優勢。

但問題是,騰訊需要想清楚,它將向何處去。

A

騰訊二季度財報最受外界關注的就是利潤變動。

按國際財務報告準則,騰訊淨利潤同比下滑56%至186億元。不過這一變動很大程度是由於其他收益淨額同比大幅度減少,由去年同期的207.63億元下降至44.2億元。

其他收益淨額減少,又主要是由於以公允價值計量且變動計入損益的金融資產的公允價值收益淨額(包括因投資公司估值增加產生的收益淨額),由去年同期的145.8億元下降至14.32億元。

換言之,投資給騰訊帶來的收益在本季度已相當微薄。

“對於投資和減持方面的決定,騰訊的重點一直是合理分配資金。騰訊在投資方面非常謹慎,會持續投資,也會考慮對哪些標的進行減持。”儘管騰訊高管在電話會議上表示,目前騰訊的股價和投資組合價值被嚴重低估,但可以預料的是,過去那種單季度給騰訊帶來一兩百億投資收益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刨除投資部分,非國際財務報告準則下,騰訊二季度淨利潤同比下滑17%至281億元,依舊處於下降通道。和上季度相比,收入環比下降,淨利潤環比上升。

淨利潤環比上升的原因就是控制成本,騰訊也過上了節衣縮食的日子,具體措施無外乎砍項目、裁員、降低營銷開支。

騰訊三大業務板塊中,網絡廣告業務收入成本同比下降最多,爲5%,其中有公司對內容成本管理嚴格有關,也與業務收入下滑帶來的分銷成本自然減少相關。

銷售及市場推廣開支、一般及行政開支的變化最能反映騰訊正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其中,銷售及市場推廣開支同比下降 21% 至79億元,環比同樣有所下降;一般及行政開支同比增長,環比下降2%至262億元。

財報如實記錄了騰訊二季度砍項目和裁員的動態變化過程——一般及行政開支環比下降是因“優化了人員配置並控制了僱員成本”,金融科技及企業服務業務收入成本同比下降是因“縮減虧損項目”。

從騰訊近幾個月動作看,騰訊在成本方面似乎仍有壓縮空間:8月中旬起,騰訊對部分外包員工取消餐廳福利,後續使用食堂需要收費;另外,公司餐廳不再提供免費餐盒,以及隨餐免費水果,若需要需自購。

B

       一旦公司進入到要縮減各項開支以維持利潤的階段,往往意味着公司營收增長已出現停滯信號。

騰訊收入主要由增值服務業務、網絡廣告業務、金融科技及企業服務三大板塊構成。其中,增值服務業務主要包括遊戲業務和社交網絡收入(含視頻號直播、數字內容訂購服務等)。

今年一季度,騰訊網絡廣告已經出現大幅下滑,同比下滑了18%,但好在有金融科技及企業服務板塊的增長兜底,一季度營收同比持平;到了二季度,包括遊戲在內的增值服務業務、金融科技及企業服務雙雙陷入增長停滯,騰訊由此陷入營收下滑的局面中。

單就業務營收看,二季度財報與一季度有諸多相似之處:遊戲業務增長停滯同樣是因國外市場依在消化疫情時代的影響,國內市場受遊戲發佈數量、未成年保護政策影響;網絡廣告收入下滑是因大環境影響;金融科技服務收入同比放緩是因疫情影響了商業支付活動,企業服務收入同比降低是因縮減虧損項目。

另一相似點是,視頻號依舊是騰訊營收接下來的最大希望。財報多次提及了視頻號:視頻號總用戶使用時長超過朋友圈總用戶使用時長的80%,視頻號視頻播放量同比增長超200%,基於人工智能推薦的視頻播放量同比增長超過400%,日活躍創作者數和日均視頻上傳量同比增長超100%。

而視頻號給騰訊帶來的營收增長也將在三季度財報中體現——7月18日,視頻號首次接入信息流廣告;7月21日,視頻號小店上線。

騰訊高管在電話會上透露,未來騰訊會推出視頻號廣告競價系統,這也將有利於視頻號廣告營收的增長,“我們預計視頻號的廣告載量會超過朋友圈。”

疫情影響減弱、視頻號收入增加,看起來騰訊營收情況將在三季度有所改善,另一有可能改善的業務是遊戲。

今年4月,時隔8個月後,遊戲版號恢復發放,但騰訊至今還未獲得新版號。5月的財報電話會上,騰訊高管層表示,遊戲版號先發放給中小公司是情理之中,未來包括騰訊在內的公司會陸續拿到新版號。

騰訊高管在電話會議上提到了金融科技業務的增長情況:疫情期間的四五月支付單量增速下降到4%以下,6月份增速恢復到16%以上,7月增速更快。

對騰訊而言,最好的日子已經過去,但放在年內,最差的日子同樣已經過去。

C

      沒有驚喜,好在也沒有太多驚嚇——可以這樣總結騰訊二季度財報。疫情、經濟對騰訊營收的負面影響多半已被預料到,但同樣缺乏亮點。

對於未來發展,騰訊財報中是這麼說的:我們將聚焦於提升業務效率並增加新的收入來源,包括在視頻號中推出信息流廣告,同時持續通過研發推動創新;公司約半數收入來源於金融科技及企業服務與網絡廣告,這些業務直接得益於整體經濟活動——騰訊明確指出的能爲公司帶來營收增長的,只有視頻號。

看上去,騰訊的重點仍在降本,“公司第一波控制成本的舉措中,已經看到市場費用出現明顯下降,預計未來幾個季度,效果會在一般行政支出中逐步顯現,其中包括一部分人員和薪資調整。”騰訊高管在電話會上表示,第二波控制成本的舉措主要是業務方面的調整,另外公司還對包括視頻號在內的高利潤率的業務進行了成本調整,“我們有能力在宏觀環境不變的情況下恢復同比盈利增長。”

單靠降本顯然無法替騰訊找到下一個時代的船票。

騰訊面對的是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局面,遊戲、金融、廣告都有可能遭遇監管風暴或經濟影響。

當然,騰訊體量足夠龐大,眼下基本盤也足夠穩固,危機可能會在多年後到來,甚至不會到來,但未雨綢繆顯然是必要的。

微信橫空出世,曾被外界認爲是騰訊拿到的移動互聯網時代的船票,從PC互聯網到移動互聯網的時代轉換,仍舊是在互聯網的範疇中,但下一個時代的機會或許根本不在互聯網這端,不是騰訊擅長的領域,騰訊需要更早地做好準備。

去年年底的財報電話會上,劉熾平曾表示,元宇宙是一個令人激動,但也比較模糊的概念,“我們認爲元宇宙可以爲遊戲和社交網絡行業增添新增長機會,也會爲企業市場帶來增長機遇。騰訊具備相關技術和知識,都會成爲未來探索和發展元宇宙業務的基礎。”

目前看,元宇宙不是騰訊尋找未來的堅定選擇,至於騰訊會去爭奪哪張船票,尚不明朗。

自有業務之外,騰訊投資思路同樣不得不發生轉變。減持京東時,騰訊曾表示,騰訊投資會持續發掘新賽道、新機會,特別是前沿科技和實體經濟數字化。

投資賽道的改變是相對錶層的改變,騰訊同樣需要改變的發展邏輯是,從以往那種廣交盟友的結盟式投資過渡到相對鬆散的投資合作中,靠流量幫扶盟友的路線已經走不通了。

顯然,面對未來,騰訊需要更堅決地下注。但矛盾點在於,面對不確定性的機會,下注意味着要增加成本與支出,在營收增長停滯、經濟環境不明朗的情況下,這本來就是一種逆人性的選擇。

怎麼選,是互聯網下行時代,擺在騰訊面前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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