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財務省終於出手入市干預匯率。

這是自1998年6月以來,時隔24年,日本政府首次以賣出美元、買入日元的方式干預匯率。日元對美元匯率也因此短線反彈450個點至141一線,並最終錄得2020年3月來的最大單日漲幅。

但分析師們表示,從全球層面看,美日貨幣政策分歧這一導致日元本輪走弱的根本因素仍未改變,從日本國內層面看,日本央行仍未放棄收益率曲線控制(YCC)政策且日本政府稍晚可能推出財政措施以幫助日本國民應對國內物價上漲,也不利於日元,因而日本此次干預日元的效果將有限且短暫。今日亞太時段,美元對日元已重新轉漲至142上方。

牛津經濟研究院(Oxford Economics)首席日本經濟學家永井茂藤(Shigeto Nagai)對第一財經記者表示,直到金融市場確信美聯儲加息週期將達到頂峯,且日本的通脹前景也較爲溫和,否則日元疲軟和日本國債收益率的壓力都會一直持續下去。

他分析稱,“日元的疲軟令進口成本不斷上升,確實令日本國內感受到更多痛苦,尤其是對中低收入家庭和定價能力有限的小企業而言。但即便如此,日本央行永遠不會因爲匯率問題調整貨幣政策。儘管外國投資者可能會繼續挑戰日元和日本國債收益率,但日本央行別無選擇,只能堅持當前的YCC政策,即使在黑田東彥明年4月任期結束後也是如此。”

單邊干預,美日利差擴大趨勢不變

歷史上,日本曾頻繁地進行外匯干預,最大規模的日元干預發生在1998年4月,當時日本央行在外匯市場買入2.8萬億日元(200億美元)。但即便如此,也沒有立即阻止日元下滑,直到當年8月,俄羅斯債務違約和長期資本管理對沖基金的崩潰在金融市場造成混亂,迫使投資者平倉日元套利交易後,日元才觸底並開始迅速升值。截至當年12月底,日元對美元匯率從低點反彈30%。

與1998年不同,9月22日所發生的,是日本對日元的干預是單邊行爲。

荷蘭國際集團貨幣分析師Min Joo Kang表示:“我們認爲,日本此次外匯干預只是平息日元對美元波動性,而不是改變日元貶值的趨勢。”她補充道:“下一個重大風險事件可能是10月初在華盛頓舉行的二十國集團(G20)央行行長和財政部長會議。屆時,日本將不得不說服美國當局,美元走強是一個問題,而這是一項艱鉅的任務,因爲美國目前對美元走強仍喜聞樂見。”與1998年不同的是,此次日元的疲軟並非由套利交易所驅動。事實上,根據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的數據,槓桿基金目前對日元的空頭押注已比4月中旬的水平低35%,當時日元的交易價格約爲125美元。

紐約研究公司Exante Data的創始人諾丁維格(Jens Nordvig)稱:“日本財務省正努力將美元對日元匯率至少在一段時間內維持在145以下。但我們認爲,干預不太可能導致美元對日元匯率大幅下降。鷹派美聯儲和全球經濟增長疲弱是足以繼續支持美元的有力組合。因而,干預充其量只是能夠在一段時間內令美元對日元匯率保持在140~145區間。”

荷蘭國際集團駐倫敦的外匯戰略主管特納(Chris Turner)持類似觀點。“誠然,在美元對日元漲超145後,投資者會三思而後行。但一旦匯率跌至140/141附近,投資者又會有很大動力買入美元,因爲投資者清楚地知道,日本無力扭轉這波強美元,這股浪潮將在今年剩餘時間內支撐美元。”他稱,“我們接下來將進入美元對日元140~145的波動區間。”

日本央行也不配合

不僅外部環境,日本國內通脹走高也將逼迫政府進行財政刺激,拖累日元。本週稍早公佈的日本8月核心消費者價格指數(CPI)加速上升至2.8%,創近8年來新高,這增加了岸田雄文政府的壓力。據外媒報道,自民黨內的一些重要官員已對其施壓,要求出臺至少1050億美元的新財政支出計劃,以緩解通脹飆升的影響。而一旦政府增加財政支出,只會進一步加劇日元疲軟。

重要的還在於,日本央行在全球央行普遍大幅加息的背景下仍維持量寬政策,在貨幣政策層面無法配合外匯干預。

德銀的外匯研究全球主管薩拉沃勒斯(George Saravelos)指出,日本上一次在1998年成功捍衛日元時,美日利差正趨同,而不是像今年這樣急劇走闊,而更有趣的是,“日本財務省外匯干預和日本央行宣佈維持量寬政策還發生在同一天,越發凸顯出日本國內政策也存在非常大的內部分歧。在日本央行繼續維持超寬鬆貨幣政策的背景下,日本當局任何追求日元走強的行爲都不足以令市場信服。”

責任編輯:吳劍 SF031

相關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