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照片,一段历史。

在古代,皇宫是至高无上权力的所在地。在人们的认知中,皇帝就是那个权力的顶峰,谁也不敢僭越冒犯。

可是在晚清的历史里,有这么一个皇妃,她不顾家族反对,不惧怕权力,坚持要与皇帝离婚,并且还成功了,成为轰动一时的新闻,这就是溥仪的淑妃额尔德特·文绣。

这是文绣入选为溥仪妃子的照片。

文绣出生于宣统元年,她是满州八旗中的鄂尔德特色蒙古族,在八旗中属于上三旗的镶黄旗。

文绣颇有文学才华,得益于她从小就受教育。8岁的她被送入私立小学读书,上学后的文绣改名叫傅玉芳,天资聪明,在学校里无论是国文、算术、自然,乃至图画和音乐等功课,都学得极好,深得老师的喜爱。

1921年春,居住在北京皇宫并且还保留清室帝号的末代皇帝溥仪,已经16岁了,到了要娶妻的时候了。宫中太妃与王公大臣要给溥仪选个皇后。

文绣的五叔华堪见此良机,将她的相片伴同众多待选皇妃的姑娘照片,一起送到清室内务府,等候皇命中选。

最后17岁的郭布罗·婉容得选为皇后,14岁的额尔德特·文绣得选为皇妃。1922年11月30日,文绣先于正宫皇后婉容一天,被溥仪以隆重的婚礼娶进皇宫,皇宫里称她为淑妃。

文绣未曾想,她的新婚丈夫并不是真的青睐于她,而是为了完成皇室的任务罢了。在皇宫养心殿首次晋见溥仪,恭行三拜九叩之后,溥仪便让她独自一人去歇息了。新婚之夜,溥仪也未住进淑妃的新房。

但她依然每天早上梳洗完毕,就先到溥仪的寝殿问安,再到婉容皇后和四位太妃的寝宫中依序请安,之后回到她所居住的长春宫并关上宫门,过着简单朴素的日子。四位太妃和宫中仆役都对文绣的娴静有礼赞誉有加。

后来溥仪特给文绣聘请一位女教师凌若雯,专门教授英语。文绣学习很用心,进步极快,思想也随之开放。但身为皇妃,她虽饱读诗书,知书达理,却未得溥仪宠爱。

有一个传闻说,在一个农历除夕的晚上,溥仪与婉容在寝宫嬉戏,这时,有宦官奏报淑妃用剪刀捅自己的小腹,溥仪生气地说:“她惯用这伎俩吓唬人。谁也不要理她!”而这件事也造成日后“刀妃革命”的导火线。

其实在文绣入宫之时,清廷已名存实亡,天地已易。民国政府只是允许在宫中有一个逊清小朝廷,所以不仅皇帝对她冷淡,就连她这个皇妃头衔也只是空有名号。

她更在入宫两年后遇到“逼宫”事件。和溥仪等人被逐出紫禁城。北京警备总司令鹿钟麟带领警察总监张壁,奉冯玉祥之命进入皇宫,强令溥仪与后妃及宫内人等立刻全部迁出皇宫外,去到醇王府居住。

在张作霖统治北京之初,前清福建籍的翰林学士郑孝胥暗地里向溥仪献策:“欲复辟清帝王业,必定要借助日本为外援。”文绣痛恨日本人,力劝溥仪说:“日本人残暴无比,日俄战争时,即屠杀中国人无数,绝对不能听信郑氏的鬼话,引狼入室,否则后果将极其悲惨。”

可溥仪根本听不进。最后溥仪一家人及亲信们,在罗振玉和芳泽谦吉的合谋下,离开北京的日本公使馆,搬迁到日租界协昌里的静园居住。在天津,溥仪下榻在张彪的私人花园中的一幢三层楼的白色小洋房里,他跟婉容住在二楼,而把文绣抛在楼下。

因为进言而得溥仪厌恶,自此溥仪更不待见于她。他天天与婉容在一起,上街时也只带着婉容一个人,就连日常进餐,也不同文绣一桌同吃。

有一次,文绣的远房表姐夫毓璋的女儿玉芬来探望文绣,当玉芬得知文绣婚姻不幸时,对文绣说:“现今是中华民国时代,法律上写着男女平等,而溥仪早已被撵出皇宫,是平民一个,不是什么'皇上’了,他也得守法,平等待人。你应该请个律师,写状子,控告他虐待妻子,同他离婚,另外索要抚养费。”

文绣听之有理,下了决心要摆脱这种生活,追求自由。她乘车离开静园大门后,来到天津民国饭店,并派人将离婚信件交给溥仪。这件事情对逊清皇室及前清王公大臣,还有溥仪本身都造成相当大的震撼,这可以说是对旧式文化的一种挑战。

溥仪当即慌神了,急忙命下人赶去民国饭店,一定要把文绣追回来。京津两地的各类报纸,纷纷登载文绣要同溥仪打官司、闹离婚的报道,说什么这是“皇妃革命”。

文绣的族兄文绮为此写了一封信,并登在报上指责她;惠心二妹鉴:顷闻汝将与逊帝请求离异,不胜骇诧。此等事件,岂是我守旧人家所可行者?我家受清室厚恩二百余载,我祖我宗四代官至一品。且漫云逊帝对汝并无虐待之事,即果然虐待,在汝亦应耐死忍受,以报清室之恩德。今竟出此,吾妹吾妹,汝实糊涂万分,荒谬万分矣!

而文绣也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封信给文绮:“妹与兄不同父,不同祖,素无来往,妹入宫九载未曾与兄相见一次,今我兄竟肯以族兄关系,不顾中华民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九条及三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而在各报纸上公然教妹耐死。

在经过两个月的双方律师签字和谈的结果是;淑妃文绣和溥仪皇帝完全断绝关系,溥仪必须支付五万五千银元作为赡养费,而文绣终身不得再嫁,双方互不损害名誉。

这桩事件使她成为历史上第一个离婚的妃子,也被当时的人们称之为“刀妃革命”。

离婚后的文绣恢复了傅玉芳的名字,在北平的府佑街私立四存中小学当上了一名教授国文和图画的教师,后来因曾经的皇妃身份暴露,不得不于1933年底辞掉她心爱的教师职业。

再后来经人介绍嫁给了环卫工人刘振东。刘振东之前是国民党少校军官。他们婚后夫妻感情融洽,使文绣享受了完满的家庭生活。1953年,文绣因病去世,一生未育,年仅44岁。

文绣是第一个敢摆脱世俗和皇室制度和皇帝提离婚的人。面对强权,她是有勇气的,在把握自己的命运,争取自己权利方面,是值得很多后来者学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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