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替代

——艾晓林散文集《论忆念》序

文/黄济人

记录一些人事,回忆一些人事,怀念一些人事,这自是散文集题目的本意。我嫌书名过于平实、过于直白,总想找个别的什么词汇取而代之。然而,直到读完书稿,我才渐渐发现,全文贯穿的悠长,字里行间的深邃,以及文章之外的厚重,绝非几个光鲜的字眼可以囊括的。事既如此,让我还是回到作者陷入沉思的脑海里来吧。

艾晓林在《温暖》的副题下面,写了他的婆婆,留在作者最后记忆里的是“只见婆婆孤零零地坐在屋子里,她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我甚至看不清婆婆的双眼”。虽说如此,作者每次梦醒,“我都会再一次忆起婆婆,思念起婆婆,那是血浓于水的恩情,那是骨肉相连的思念”。作者继而写了他的爷爷,“为了生计,爷爷给村上一户人家当长工。”长工的心酸苦辣,孙儿并无特别的记忆,作者刻骨铭心的是“那一天下午,爷爷一个人担粪种庄稼,肚子突然疼得厉害。痛得受不了,跳进坡下一条小河沟浸泡,还是止不住疼。家里人找到他,把他背回家里。那时家穷,没有得到救治,爷爷当晚就去世了”。父亲在艾晓林的笔下,无疑是最为动情的篇章,“父亲本识字不多,但坚持买报纸,便认得了许多字。只要读到我在报上发表的文章,他都会认真地读……”读到艾晓林这段文字,我禁不住热泪盈眶,可怜天下父母心,艾晓林的父亲之所以认字、之所以读报纸,为的就是能够看到艾晓林的文章,从而与儿子共同分享。那年春节,父亲要去值夜班,艾晓林当夜写下了《父亲,不在家守年夜》的短文。两天以后,儿子把刊有这篇文章的报纸送到父亲手上的时候,用艾晓林的话说,“父亲连读了两遍,我看见了他眼睛湿润的泪花”。怀揣着同样炽烈的情感,如同写父亲那样,作者写了不少关于母亲的文章,有《母亲的“小”》、有《妈妈的味道》、有《妈妈的电话》,还有《迟来的母子陪伴》。而关于妈妈的最高评价却是一篇《漂亮的母亲》,关于妈妈的最终形象则是一篇《母亲,心中的山》。山下淌着河,艾晓林从潺潺的流水声中,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孝心不能等待”,并且以此为题,写了篇散文。

以此为题,我的另一位文友何庆良却写了部书,该书以日记体写了作者返乡探母的经历。作者在得到母亲病危的消息后,当即登机返回大连。受气流影响,飞机颠簸得很厉害,尤其母亲生死未卜,作者也想到了死亡,“好让我早早站在天国门口,迎接母亲的到来”。作者用极端的写法把孝道推向了极致。相比之下,艾晓林采用了另一种平和而端详的写法,静如水,轻如风,同样把孝心不能等待的意蕴,展示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分。亦所谓文如其人,艾晓林生性儒雅,平实安静。与他相识二三十年,偶有见面,居然还面露羞涩,腼腆不已。为文之道,与众不同,艾晓林把他的亢奋与激情埋藏在心底,然后顺着笔尖,慢慢渗透到稿纸上的,便是他酝酿已久深思熟虑的情绪与感情。

除了亲情,还有爱情,还有友情。艾晓林在散文集《论忆念》里,在副题《相信爱情》和《校园往事》之下,写了不少关于他的青春的故事。故事是甜蜜的,于是有了《幸福的牵挂》;故事又是凄楚的,于是有了《爱情不会完美》。完美的却是作者的诚实以及生活的真实。真实是艺术的生命,这部散文集里有不少是作者前期的作品,可是现在读起来依然鲜活、依然灵动,我想,这就是生命之树长青的道理。至于校园生活,艾晓林写得最多的是那年高考,是师恩如山,是一本书的缘分,是杏坛二三件往事。老实说,校园生活是浪漫的,艾晓林大可不必写得如此现实。细想之下,这又何尝不是作者的又一种真实。不变的初心,由衷的感恩,知足的命运,幸运的结局,这正是我欣赏并且尊重的为文之前的为人。

散文集的压轴之作是《时光记忆》《多年以后》以及《特别的爱》里面的三组散文。组与组之间没有时间却有时空上的联系。内容方面有写虚的有写实的,而联系虚实之间的,则是读完书稿后引发出来的那种感功与震撼。是的,朴实无华的写作,自然流露的情感,以及缘及而发的感叹,无一不让人想起“大道无术”的古训。纵观艾晓林的写作,从第一本散文集《岁月流过青春的河》,到以后的诗集《远山》《暖秋》、教育文集《杏坛鸿瓜》、自选文集《这一天》,他自始至终迈着这种坚实的脚步。

风格的形成是作家成熟的标志,作为艾晓林的文友,我祝贺散文集《论忆念》的出版,并期待在成熟的季节里,他能够有更为硕大的收获。

(作者系重庆市作协荣誉主席、国家一级作家,原中国作协主席团成员、重庆市作协主席)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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