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财经出品 文|莫恩盟 编|深海

被外界誉为“零售业神话”、“超市天花板”的胖东来,因一起员工尝面风波再度进入公众视野。

这起事件引发外界广泛关注后,胖东来表示员工当时在做员工餐,但因违反相关规定对其进行解除劳动合同处理。胖东来的前述处理结果公布后,随即在网络上引来热议。

伴随着“律师称胖东来开除当事员工处罚过重”等话题的发酵,胖东来又于2月19日公布了此次事件重新决议的结果,即员工降学习期三个月,调离本岗位,转岗为非食品加工岗位。

作为河南本土知名的商业零售企业巨头,胖东来曾被雷军夸赞是中国零售业神一般的存在,还被不少网友奉为“梦中情司”。在不少媒体的报道中,服务贴心周到、商品物美价廉,员工薪资优渥、工作时间人性化等特点,成为了胖东来留给外界非常鲜明的标签。

值得注意的是,被外界捧上神坛的胖东来,身边也并非没有质疑声音出现。有员工曾向媒体表示,胖东来工资高,但也真的很累。与此同时,公司的惩罚制度也很多。还有员工子女表示,做保洁工作的母亲还需要做ppt汇报。另据齐鲁晚报报道,胖东来还被部分网友吐槽商品价格偏贵。

总体而言,胖东来的好评仍明显多于负面评论,但近来多次喜提热搜的胖东来,至今仍未走出河南大本营。不过,扎根河南本土的胖东来日子过得还算滋润。据胖东来创始人于东来透露,胖东来去年营收估计能超100亿元,一年的税收三四个亿,利润三四个亿。

胖东来员工尝面风波引关注

农历龙年春节伊始,胖东来就因员工尝面风波登上热搜。2月15日,一则员工在营业期间尝面的视频,让胖东来登上舆论的风口浪尖。这则视频中,胖东来美食城的一名员工摘下口罩用筷子夹起一根面条品尝,之后该员工未对筷子进行清洗并将筷子伸至锅里搅拌。

员工尝面风波引发外界热议之后,胖东来客服于2月16日回应称,2月14日中午顾客多,员工当时在做员工餐,但该行为属于违规行为,是不允许的,目前已闭店整改。

后续,胖东来又通过官方账号发布更为具体的情况说明。胖东来在说明中称,经落实,该视频中试吃员工当时在火锅环岛操作台内制作当天员工餐炸酱面,经查看监控及与当事员工进行核实,员工在制作时,从煮面桶中捞出面条入口尝过后,未更换筷子便继续使用在锅中搅面,未按照试吃标准进行试吃,此行为属于严重食品加工安全事故。

而对于此次员工尝面风波,胖东来也公布了相应的处理结果,为发现问题的顾客发放建议奖并邮寄礼品一份,而对于涉事员工,胖东来则在说明中提到,“依据胖东来《各项管理制度》—餐饮商品管理制度第3条:未按照食品安全要求使用操作工具,存在严重食品安全隐患,对当事员工解除劳动合同”。

此外,因为相关部门主管在日常管理中对员工标准执行情况监管不到位,造成此次食品加工安全事故的发生。依据胖东来《各项管理制度》,胖东来对相关主管降一级三个月处理。胖东来还表示,由于管理能力和专业能力不足,目前对火锅档口进行关停,不做火锅品类。

胖东来对此次尝面风波的处理结果公布后,引发不少网友参与讨论。在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劳动法专业委员会执行主任洪桂彬律师看来,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善意行使管理权抱有合理期待,公司对员工不当行为处罚应符合比例原则,即处分结果与违纪行为的过错程度相适应,避免轻过重罚。

洪桂彬律师还进一步补充道,辞退对劳动者而言是最重的处罚措施,开除处罚应当秉持审慎原则。本案中的当事人行为不妥,甚至违反公司内部规定,但该行为是否足以导致“食品安全隐患”应结合行为背景、过错程度综合判断,而不能因为在网上引发争议就认定行为严重,性质恶劣。

“律师称胖东来开除当事员工处罚过重”的话题引发广泛关注之后,胖东来员工尝面事件再度迎来新的转折。2月19日,胖东来于当天凌晨发布长达13页的调查报告。针对网络上的热议,胖东来安排集团管理委员会,启动“民主合议庭”来重新审议、决议此次事件。

经讨论、审议,胖东来对此次事件的最终决议结果为涉事员工降学习期三个月,调离本岗位,转岗为非食品加工岗位;相关主管降一级三个月;火锅档口关停。

超市界的海底捞

从河南起家的胖东来,创立于1995年。据此计算,胖东来如今已接近而立之年。如果说海底捞是餐饮行业内的热搜常客,那么胖东来便可以算得上是零售商超界的顶流。

尽管胖东来的线下门店目前仍局限在河南省内,但胖东来的影响力早已辐射至省外,全国各地的许多网友都曾在各种热搜或短视频中知晓过胖东来的存在,甚至不少外地游客专门前往胖东来打卡。

根据许昌发布数据,今年春节期间,胖东来天使城、时代广场、生活广场3家商超人气异常火爆,仅3天时间就接待游客116.33万人次,远超河南最火景区接待量,胖东来因此被网友戏称为没有淡季的"6A 级景区"。

胖东来之所以被外界视为是河南商界具有较高知名度、美誉度的商业零售企业巨头,很大程度上离不开其所提供的物美价廉的产品和优质的服务。像提供宠物寄存服务,针对不同人群提供7种样式各异的购物车,配备工具齐全的母婴室,不满意无条件上门退换货等,都是胖东来的基操。

2022年2月,胖东来影院还曾发布公告称,如果观众在观看电影途中对电影不满意,可以在电影播放结束20分钟内选择退还票价的50%。相关工作人员表示,在胖东来影城观影,如果顾客没赶上开场,还可以在开场前半小时内自主申请全票退款。

去年6月,一顾客在河南许昌的胖东来内与员工发生争执,胖东来随后公开了一份长达8页的顾客与员工发生争执事件的调查报告。胖东来在报告中提到,由于服务存在问题,管理人员全部降级3个月,携礼物与500元服务投诉奖上门为顾客致歉,并给予被大声呵斥的员工5000元的精神补偿,这一处理方案被外界评价诚意满满。

同年12月,胖东来员工徒手帮顾客清理车辆上积雪的行为,获不少顾客和网友点赞。后续,胖东来雪天安排工作人员在门口为顾客清理衣物上积雪的举动,再次助其收获不少的好评。紧接着,“胖东来一件羽绒服只赚3毛钱”的话题又引发不少网友点赞,网友纷纷为胖东来送上“良心企业”的夸赞。

今年2月,视频博主B太打卡胖东来茶叶超市时表示,店内售卖的茶叶比云南当地还要便宜,价格也低于网售同款产品的价格。胖东来工作人员向其解释这是因为公司有毛利率要求,毛利率定的比较低的缘故。

打工人的“梦中情司”

除了向顾客提供无微不至的服务外,胖东来对员工也颇为上心。此次员工尝面风波中对涉事员工处理决定做出调整的胖东来,其实此前就曾因给员工提供的优厚待遇被不少网友送上过“梦中情司”的美誉。

在2023年中国超市总裁峰会上,于东来就曾表示,“在胖东来,加班就是不行。加班是在剥夺别人的时间,占用他人的成长机会。这是不道德的”。后续于东来还曾表示,员工如果不想上班想请假,不允许不批假,不让员工为了请假去找理由编理由,引导着让人活得真实。

去年12月初,于东来的一篇讲话又在网络上疯传。这段讲话中,于东来向外界分享了胖东来的工作制,“现在胖东来上班时间是7个小时,每周要按8个小时工作制来算,其实我们的上班时间是实现双休了,双休是104天,我们有年休假30天到40天,再加上春节5天闭店休息,我们的休假基本上就在140天了”。

于东来还在分享会上透露,公司的管理层现在是双休,再加上140天,已经实现190天的休假,而且收入也不低。此外,胖东来公司给中层管理层配的都是奔驰,高管配的是300多万的车。

至于员工工资,于东来也在这场分享会上对外进行了揭秘,“截止到上个月,我们的员工收入基本上在7000以上了,平均最低的可能6500,高的就像天使城上个月工资都拿了8400了,而且这还不是最好的部门,最好的部门比这个还高”。

对比河南多地的人均每月可支配收入,胖东来的这一薪资水平可谓极具竞争力。于东来在谈到员工薪资和管理时曾表示,“工资低不要谈管理,员工工资1800你还想管理,你就不敢管,你管了就不干了。工资低就不要谈管理,你就求着员工,员工能干都给你面子”。

去年12月末,“胖东来宣布员工将提前3小时下班”的话题又冲上热搜。伴随着这则热搜,胖东来茶叶超市的员工又成为了不少网友羡慕的对象。据悉,彼时胖东来茶叶超市发布公告称,因销量太大,为了稳定经营质量、商品质量和业务质量,许昌地区胖东来茶叶超市营业时间暂时压缩至:10:30-18:00。

雷达财经了解到,胖东来官方此前曾发布冬季营业时间表,即周日至周四工作时间为:9:30-21:00;周五至周六工作时间为:9:30-21:30。此次调整过后,胖东来茶叶超市的员工一天的工作时间至少会压缩4个小时。

另据白鹿视频报道,今年1月,有胖东来退休员工表示,自己收到了胖东来发的坚果、果汁等六箱春节福利品。胖东来的这一举动,令退休员工十分动容,“退休这几年,逢年过节的福利和在岗员工一样,能感受到胖东来的爱,觉得从来没有被胖东来忘记,特别感动”。

胖东来被神化?

上文中提到的这些一连串的好评,让胖东来一步步被捧上神坛地位。由于胖东来的福利待遇颇为诱人,前来胖东来面试应聘的人也络绎不绝。网传即便是面试未通过的应聘者,胖东来也会给予200元的家园卡作为安慰。

不过,员工福利待遇引来外界不少羡慕目光的背后,胖东来招聘员工的门槛也在悄悄发生着变化。据时代财经报道,2022年以来,胖东来的招聘要求有所提高,其2022年年初发布的线上运营岗位,及此前多个岗位招聘多要求中专、大专及以上学历。但从2022年10月开始,胖东来陆续发布新媒体视频编辑、企划员、超市理货员等岗位,均要求本科及以上学历。

作为让不少网友羡慕的“别人家的公司”,胖东来在给员工提供更好福利待遇的同时,也对员工做出了严格的工作要求。据Tech星球报道,胖东来有专门的员工手册,员工行为规范需要符合标准。有员工称,工作出现小问题扣分,出现大问题罚款,严重的就会被辞退,被顾客投诉态度问题则会直接辞退。

该员工还透露,其实胖东来的很多规定是为了让顾客有更好的体验,比如员工之间不让闲聊,起码当着顾客面不能聊;上班可以拿手机,但是不让玩手机,接电话要回避顾客……

不过,如果按正常流程工作受到委屈的员工,胖东来则会向员工发放500元至5000元不等的“委屈奖”,比如员工制止不文明行为被投诉、遇到顾客辱骂恐吓、维护公共安全遭遇一些情况等。

“懂得生活,才能创造生活”,在于东来看来,一个不爱自己、不懂生活、不会利益分配的商企老板,就不会爱自己的员工。员工是与顾客发生交集、提供服务的群体,如果员工在公司没有获得感、幸福感,那么,所谓的“服务至上、顾客第一”就是一句空谈。

然而,围绕在胖东来周遭的也并非全是一边倒的好评声音。据Tech星球报道,虽然胖东来允许员工在没顾客的时候休息,但实际情况中许多员工反映根本没时间坐。尽管于东来曾在公开场合表态不鼓励员工加班,但有些岗位的实际工作时长不止7小时。

胖东来员工高薪的背后,工作强度也的确较大,“虽然胖东来工资高,但这是应得的,因为真的很累”。而胖东来被外界送上的服务好的赞誉,“也有很多是罚款罚出来的”。还有员工子女表示,胖东来甚至还会要求自己做保洁工作的母亲写ppt汇报,面对这种情况,每次都得自己帮母亲做,“我不理解,就拖个地还得整ppt,就离谱”。

此外,胖东来的商品价格,也被部分消费者吐槽并不便宜。据齐鲁晚报报道,2022年网络上流传的一张图片,上面写有关于来自抖音平台对胖东来服务的吐槽投诉记录,其中大部分是关于价格偏贵的内容。

网络上各种声音袭来的同时,胖东来是否被神化的问题也开始引起更多人的探讨。事实上,于东来本人曾直言不讳地提及胖东来被神化的话题。在于东来看来,虽然有太多人解读胖东来,但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懂。尽管干了一辈子,但于东来却自认胖东来被神化是一种悲哀,“无非就是善良了一些、真诚了一些。其实,每个人都应该活得真诚一些”。

于东来坦言,自己把企业、门店当成一个社会来做,“不管怎么样,没有任何的权利,任何的理由让店做不好,做不好就对不起大家”。于东来甚至还扬言,他觉得胖东来的文化最终会造福人50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

不过,近年来时常成为话题中心的胖东来,至今仍未走出河南大本营,还有网友调侃胖东来哪里都好,唯一不好就是自己的城市没有。对于迟迟未能走出河南,身为胖东来“一把手”的于东来也着有自己的看法。

在于东来看来,胖东来是想做一个榜样,让更多的人去学习,不是想做多少家企业,没有走出河南这个概念。而提及胖东来不在郑州开店的原因时,于东来也曾给出解释,因为相比许昌,郑州的店面成本、员工福利等综合成本要高得多,因此不适合复制。

雷达财经注意到,虽然胖东来的门店没能走出河南本土,甚至在河南地界也没有达成所有城市全面覆盖,但胖东来在2022年10月便通过官方公众号宣布其已开通线上商城,以满足大家对胖东来优选产品的选购需求。

新零售专家鲍跃忠认为,于东来并没有把走出河南作为目标,胖东来不同于家乐福、沃尔玛等零售企业,它本质上是一个特殊的人在一个特殊的市场和环境中做出的企业,属于零售行业的个案,“胖东来模式具有很强的地域性和特殊性,它用了很多年把许昌和新乡消费者的心抓住了。但与此同时,其标准化的复制能力非常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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