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渭南日报奚春红

早晨起来拉开窗帘,远望,白雪已覆盖了小城。洋洋洒洒的雪花仍然飞舞着,就近的水塔上也落满了雪,几只觅食的麻雀站在塔顶的草茎上,羽毛松散,样子有点呆萌。

出了小区,街上足迹了了。新春这场雪呀,是冬末留恋着不肯离去?还是春在执着地宣示蓬勃的气息?

忽记起小时候堆雪人的场景。一群小孩,唱着童谣,铲着积雪堆雪人。个个争抢着用木锨将雪堆拍结实,然后塑出一个雪人。没有颜料,就从自家锅底铲点烟煤子,弄得满脸满手都是黑。单一的颜料打扮的雪人,只能是黑眉毛、黑眼睛,光溜溜的额头。拿现在的审美看,雪人很丑。但因为白雪,因为随意参与,欢喜是真实的。手指冻红肿了,脚冻麻木了,心里涌动着一股暖暖的幸福。四十多年过去了,那份灿烂好像猫在心的深处,不时跳出来温暖人心。

走向城外,是我熟悉的坡塬沟梁,一幅银装素裹的姿态,万物都隐在这雪的庄严中。

继续往北走,高大浑然的北塬是黄土高原的余脉,亿万年的黄土成全了这里的生命和各种形态。一段坡塬,一处沟壑,沟底是一条小河,河对岸,有一处陡峭的悬崖。在悬崖的顶上,有几株矮矮的春梅。立春过后,大气回暖,梅树先是青了枝条,在老枝与新枝处吐出花蕾。见过梅枝,不管你心间藏了多少委屈,多少失意,也无法不被这细小枝条上的花蕾感动。春梅一半身子在天寒地冻的酷寒里,一半在深深的地下,把生命中的勇气和心血凝结匍匐在春的枝头,义无反顾,心无旁骛地娇艳开放。

第一次来看春梅,是一个周末的正午,空气清新。梅树已经满身花蕾,老枝上的花蕾疏朗,个儿大,新枝上的花蕾密,个儿小,从枝梢开放的几朵,能看出是纯正的黄色梅花。后来又去过几次,可惜都错过了花期盛放的时刻。

有时在公园散步,见到别的时令花儿,会想起悬崖顶上的那几株春梅。有一年回老家,在邻居家的院子里看到了一株花树,枝头已高过了我的头顶。

“是春梅呀!”我称她梅花,是因为那满身的花蕾,饱满发亮的枝条,让我想起了悬崖顶上的春梅。

主人笑说,是他们在果园整地时,从山上挖回来的。果树栽培专家王先生看了,说是榆叶梅。不管怎样,这“梅”让我眼前一亮,心头喜悦。

“雪原”的路被围栏隔断,半坡已经成了一处工地,绕道别处也许能登上悬崖之巅,考虑到安全因素,我还是作罢。

回来的路上,街上的脚印稠了,街上的雪被车轮压碎,摊成了雪水。春天来了,那点点梅花在我的心里永远那么鲜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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