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闽南日报

长泰旅居印尼的知名侨领—甲必丹

⊙郑阿忠 何露森 文/供图

甲必丹张霈泽墓碑刻有祖籍“长泰小陂”字样

汤龙飞的墓碑刻有“春芳”“特授实任玛腰”字样

《荷属东印度概览》记载名侨甲必丹汤重畀的生平事迹

汤龙飞像

甲必丹黄洁津的墓碑刻有祖籍“长泰”字样

长泰历史悠久。唐宋时,县境内就辟有通往邻县的东溪路、朝天路等数条县际大道。明清时期,水路运输方面,龙津溪、马洋溪、高层溪等沿岸设置渡口、码头十余处。便捷的陆路、水路交通,使长泰对外贸易具有得天独厚的有利条件。清乾隆版《长泰县志》描述古八景之一的“锦水帆归”有“昔闻百艘集,锦缆挂风帆”的诗句。船只畅行,可达月港、漳州、厦门等地,还远航至海外地区。

明清时期,长泰就有人为逃避战乱、灾荒,谋取生路或将土特产输往外洋,漂洋过海到世界各地,在那里谋生、经商,定居后成家立业而成为华侨。长泰侨胞以居印尼为多,其次是新加坡、马来西亚和菲律宾等国。

长泰籍华侨勤劳、朴实、正直,秉承爱国爱乡、敢拼会赢的传统美德,在定居地艰苦创业,有的成为当地的名人望族。如:新加坡的章芳琳,营建“长泰街”,任星洲闽侨领袖。马六甲的薛佛记热心公益,任青云亭亭长,为当地华人的最高首领。

本文主要介绍印尼的甲必丹。甲必丹,荷兰据印尼时期所设华人首领,荷文Kapitein、英文Captain的音译,为荷兰殖民当局对当地华人进行管理的代表,由侨居华人推选产生,但须经荷兰总督同意,并报荷兰批准,专司诉讼、租税等华侨事务。荷兰殖民时期,印尼的商业繁荣离不开华人的贡献,为了能更好地与华人打交道,且有序地管理华人社区,当时就从最具威望的华人社群中选出首领,授予其华人甲必丹的头衔。

现介绍清代、民国时期,长泰部分印尼知名侨领——甲必丹,了解他们艰辛的创业历程,以及作为侨民首领,诚心服务当地侨胞,重视家风的传承,虽身处异国他乡,仍不忘报效祖国和人民,有的为抵御外侵,甚至抛头颅、洒热血,献出宝贵的生命。这些甲必丹的一生都是一部极富传奇色彩的奋斗史,不仅在商业上取得了成功,还都是极具政治智慧的人,都与荷印殖民政府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一、父子甲必丹:汤河清、汤龙飞

汤河清(1845-1910),又名仙槎,长泰石铭里春芳社(今坂里乡新春村)人。13岁时,因家境贫寒,迫于生计,随乡亲远涉重洋,赴印尼望加锡谋生。由族亲资助,初在一家水产商店门边摆烟丝摊。他为人和气,经营有方,因而生意兴隆。

数年后,汤河清有所积蓄,即创办顺源公司,购置轮船,在新加坡和香港、澳门等地经营水产和土特产。汤河清凭着勤俭、诚实和拼搏的精神,逐渐建立了庞大的家业,并成为当地的殷商巨富。不久,因行善济贫、德高望重而名闻遐迩的汤河清被推为当地华人的首领甲必丹,为望加锡的社会和经济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汤河清捐出巨资,在望加锡建造一座与家乡的汤氏宗祠同名的祠堂——汤氏崇本堂,作为瞻宗祭祖的场所,还兴建会馆,以收容社会失业者,资助贫困的华侨和无亲可投的新侨。

清光绪初年,我国华北地区爆发灾荒,汤河清牢记故土乡情,心系祖国命运,慨然赈济大量谷物和大洋,还在印尼华侨中掀起“救灾赈民”活动,此举受到清朝廷的嘉奖。光绪九年(1883年),他被朝廷诰授武功将军花翎副将衔(从二品),并赐在家乡兴建一座“将军第”。汤河清轻财乐施,常从海外汇款周济故乡的鳏寡孤独族人,为家乡修桥造路。

汤河清之子汤龙飞(1872—1942),继承父业,袭父职任甲必丹,后晋升玛腰(玛腰是甲必丹的上级)。汤龙飞不但发展了家业,还把爱国爱乡的美德进一步发扬光大。曾任中国红十字会名誉会员,捐巨资给南京国民政府赈务委员会,作为全国救济难民之用,获赠“仁德可风”匾额。民国四年(1915年),时任大总统袁世凯为侨商汤河清、汤龙飞分别题褒、颁发“见善勇为”“急公好义”匾额。南京国民政府还为汤龙飞颁戴采玉勋章。

1942年,日军进攻望加锡,荷军溃逃。汤龙飞却坚守阵地,率领侨胞奋起反抗日军,终因寡不敌众,与其4个儿子、2个女婿同时被俘。日军多方诱降,汤龙飞坚决不屈,一家7人(本人及4个儿子、2个女婿)都惨遭杀害。望加锡收复后,当地政府为这些抗日英烈建纪念碑加以纪念。

二、甲必丹:汤重畀

汤重畀(1867—1918),号谦廷,长泰石铭里春芳社人,稳重敦厚,质朴平实,胸怀大志,年少时南渡印尼锡江谋生,开始了一段艰苦的创业之路。他精于生计,熟读《原富》一书,学习商业知识和技能,增强对市场变化的洞察力和应变能力。从商业起家,富雄一时,南洋各埠异口同声地称赞他是位经商的奇才,有“亚洲商界之伯王”的美誉。他的墓志铭对其为人处事作了形象的概括,“盖先生经营商业数十年,其经验有如美国之钢铁大王卡内奇,其信用有如美国之商业富豪摩尔根,其道德有如美国之商业大王瓦那迈格。他日于商战场中,高树一帜,为亚洲商界之伯王,非异人任也”。

汤重畀曾回长泰春芳故里省亲,尽诚心建祖祠以祭祀祖先,尽礼节办理母亲的丧事。虽富甲一方,却修身养性,品德高尚,常做赈济救灾、救死扶伤等慈善之事,“救歉恤荒而不遑,施医赠药而不倦”。

忠信孝友、造福桑梓的汤重畀是锡江甲必丹,其爱国情怀蜚声于祖国和印尼之间,多次受到清朝廷和民国政府褒奖。汤重畀去世后安葬于印尼。

三、甲必丹:黄洁津

黄洁津,祖籍长泰,受过西方教育,1926年加入由巴城华人领袖简福辉领导的万丹农业协会。凭着自己的勤奋、机智和诚信,1928年8月,赫赫有名的黄洁津当选为当格朗华人甲必丹,时年仅37岁,这是他接替已故父亲黄如山的官位,也是当格朗末任甲必丹,随后,不负众望对当格朗华人社区发展作出重大贡献。

黄洁津去世后,安葬于当格朗,墓建于1936年,坐西北向东南,墓碑刻有“长泰”“中华民国贰拾伍年丙子吉旦”“显祖考讳洁津黄府公之墓”及子女名字等字样,字迹清晰。目前还确认到的当格朗黄家第一代黄永寿、第三代黄阶三、第四代黄如山、第五代黄洁津都担任过当格朗甲必丹。

四、甲必丹:张霈泽

从位于印尼东爪哇图班市的张霈泽夫妻合葬墓可知,长泰籍侨胞张霈泽也曾在印尼担任过甲必丹,其墓碑刻有“长泰小陂”“甲必丹张霈泽”“咸丰元年(1851年)”,及妻子、子孙等名字。小陂社现属马洋溪生态旅游区十里村。虽然张霈泽的生平事迹不详,但可知他们一家在清代中期就已侨居印尼。

荷殖时期,长泰旅居印尼的知名侨领——甲必丹,大都是成功的商人,有着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公益心,任甲必丹期间,致力于维护华侨的利益和尊严,促进华侨与当地社会的交流和融合,提升华侨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受到了华侨的敬重和拥戴。虽身居海外,他们始终对中国有着深厚的感情,密切关注祖国的安危,从不忘回报祖国。墓碑所刻的“长泰”“长泰小陂”“春芳”等字样,不仅见证他们终生魂牵梦萦着故土,更表明他们的根在祖国,充分体现侨胞世代传承着良好的家教,也形成了优秀的华侨传统文化。如今,许多爱国爱乡侨胞仍然经常返乡谒祖,增强两地文化交流,热心支持家乡的发展和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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