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外五首)

文/阿普

 

在深山

白髮蒼蒼

隱居

孤獨的老人

像是山的一片枯葉

 

也許是曾經

對愛太粗暴

浪費了大量的溫柔

無視了層層疊疊的甜蜜

流遠了的河

露出長滿青苔的石頭

 

老人多麼希望有人

把自己擺放在四月

擺放在春花爛漫的牆角

看看太陽底下敲鑼打鼓的隊伍

以及穀雨中細腰女子的背影

 

這山

退後得如此高遠

鄉村小了

河流如一縷長長的相思

讓老人變得更加眼花

眼花到眼睛裏只剩下愛

 

在果口被撲殺

 

蜜是我的奢望

觀察已久

從什麼地方進入

會繞過鋒利的火焰或者幽暗的冷光

 

你那樣大張旗鼓地懸於枝頭

是明晃晃的誘惑

我顧不了後果

直接靠近你羞澀的僞裝

 

其實我看見了蜂

也看見了蝶

還有鳥

他們有喙有針管爲武器

可我兩手空空

 

但蜜對於我的誘惑

不差於蜂

不差於蝶和鳥

甚至於蜜是我生命的全部

 

蜜卻無動於衷

我還沒有真正進入

就被擊中

我的屍體匍匐在離蜜不遠的地方

 

歧義

 

大海說話的聲音

礁石聽見了

天空聽見了

沙灘上的椰子樹聽見了

 

但他們做出了不同的回應

礁石開出一朵朵浪花

天空的臉色越來越藍

椰子樹與風爭吵不休

 

大海沒有理會這些

深深地吸一口氣

從遠處收回目光

繼續把高昂的聲音鋪滿海面

 

當然

 

你的到來

如同花朵在枝頭的盛開

當然

你不止於一朵花

 

你的離開

如同一朵花離開枝頭

當然

你不止於離開枝頭

 

當你再一次到來

花季已過

當然

枝頭也不在

 

我是一棵樹

 

爸爸滿懷着激情

和媽媽一起

種下了我這棵樹

 

樹從媽媽的土壤里長出來

在天底下四處遊走

 

仰望天空

就長高了

擁抱春風

就開花了

 

和其他樹一起

展望未來

我奉獻果實給鳥

奉獻落葉給大地

 

我的根在刺破岩層

我的枝椏在舉向天空

年年花開

歲歲結果

我在做作爲樹應該做的

所有的事情

 

山中的樹

 

是山的公民

 

山裏面的任何事情

都由樹投票決定

 

有人要在山腰開礦

樹全票反對

 

有人要在山頂修樓

樹把頭搖成憤怒的濤聲

 

當春風湧入山林

樹齊刷刷鼓掌並給春風開道

 

作者簡介:阿普,本名廖選勇,重慶市作家協會會員、榮昌作家協會副主席,先後在多種刊物發表作品,創作有長篇小說《趟過太陽河》,詩集《水晶玫瑰》《蝸牛開花》,劇本《生死穿越》等。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編輯:朱陽夏    責編:陳泰湧    審覈:馮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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