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司馬推送的第778個與衆不同的人

  

  一直以來,男性審美,都是謎一樣的存在。前有高圓圓,後有劉亦菲,她的共同特點大概都是長髮高挑,同時,美得沒那麼鋒利。

  

  以前佟麗婭身上的相似特質,讓她經過9輪廝殺,將不少著名女神挑下馬,前兩天登上虎撲女神的寶座。

  

  然而她卻輕輕巧巧地從這樣的座次上走下來,揚起下巴,告訴所有人“外貌是我身上最大的誤解”。

  

  千萬人投票、注目、脣槍舌戰,象徵直男審美標杆的——這一年的虎撲女神大賽落幕。

  總冠軍的海報上,佟麗婭盤腿坐在散落一地的白色卵石中,微卷長髮襯一張光潔臉龐,那張臉上,有新疆錫伯族人的烈度,又被長眉淡脣衝散一些。

  男生都從這張臉上移不開眼睛,爲她點擊、投票,將她擁上這寶座,“千秋無絕色,悅目是佳人。丫丫傾城貌,竟爲天下人。”

  女孩也愛她,“是能讓我改變性取向的存在。”

  然而,少有人聽到,她說“外貌是我身上最大的誤會。

  蕾絲、碎鑽、蝴蝶結,討好男性審美的單品,過去幾年間,她一樣樣脫掉,扔進垃圾桶;

  留了多年的長髮,被丈夫評價“不想你剪短的長髮”,她悉數剪去。

  站在演講的舞臺中央,她身形依舊瘦削,聲音裏卻蘊藉着力量,一個字一個字砸在地上,說:生活不能等待別人來安排,要自己去爭取和奮鬥。

  微博簽名上,她只留了十二個字。

  “我就是我,丫丫。我只是我,丫丫。”

  她並不慌忙,期待一夕之間改變所有人對她的印象,一部部作品推出來,紮紮實實地,等待眼睛明亮的人發現:佟麗婭原來可以是這樣,佟麗婭原來竟然是這樣。

  她是《超時空同居》裏大火翻炒出來的谷小焦。

  2018年的谷小焦的命運,因爲一次時空交錯,同1999年的雷佳音飾演的陸鳴扭結起來。這個角色不好演,31歲的谷小焦,和國產青春片中清一色寫滿膠原蛋白的少女們不同,複雜、立體,換一個人,可能都撐不住。

  她的外殼寫滿囂張、虛榮、自戀,兩手一攤,揚起下巴,收起哭容,“老孃天下最美。”愛她的觀衆起立鼓掌,“這一次,佟麗婭終於野了。”

  然而一層層剝開,

  心底下卻都是倔強和溫柔。

  那些微不可查的情緒,

  她都演出來了。

  並非流量的中生代男演員們,

  她鐘意同他們搭戲。

  前有雷佳音,

  這一次在熱播的《愛國者》中,

  正面對上張魯一,

  眼神裏都是戲。

  短短几幀,明豔動人,

  情緒幾經變換。

  她演得漂亮,這裏的漂亮,

  不是女明星的“漂亮”,

  而是“女演員”的漂亮,

  是屬於佟麗婭的生機勃勃的漂亮。

  誰還能記得,她孤身從新疆伊犁千里走單騎,砸下身家性命撞進演藝圈,卻迎來導演兜頭潑來的一句——“你長成這樣戲路註定太窄”?

  佟麗婭,從沒認過命。

  時光退回到12歲那年,她坐上副駕,隨大伯沿着懸崖,打冰川穿過,發動機的聲音在西北曠野間清晰可聞。

  本來正趴在車窗上好奇看着風景的佟麗婭,突然身體被猛然晃動,對面一輛大卡車的燈光直逼過來,幾乎是差了分毫就撞上了。卡車駛遠後,她後怕地攥緊門把手,眼淚啪啪往下掉。

  大伯拍拍她後背,贊她是個勇敢的姑娘,還扔了一句似懂非懂的“雞湯”讓她咀嚼,“人生沒有筆直的路,遇到事情你叫喊,也沒有用。”

  家裏人那裏,佟麗婭是他們心中的“兒子娃娃”。自小在跳舞、喝酒、划拳中舒展着她的肢體。

  父母搞文藝工作,她跳的舞倒也不是一招一式在練功房裏學出來的。喝完一杯鹿血酒,客人在前,她也不怯場,就自在跳起來。

  她的血液裏,融和了鹿血酒的勇。

  這一份悍勇,讓她面對命運的奇崛與流動時,沒有一分退讓。不僅不退,她還用力推了一把,隨水流向,將自己推向更熱鬧處。

  1999年,建國五十週年的新疆彩車,選中了她。站在花車上,從長安街的一頭緩緩行駛到到另一頭,龐大又迷人的北京吸引了小城姑娘佟麗婭。

  她暗下決心,並在2003年付出行動,帶着一袋新疆的饢,她又一次站在長安街上。

  “如果過於穩定平靜,沒有波瀾,我會覺得活得太過理性,沒有意思。”

  佟麗婭樂意在波瀾裏摔打。

  到了北京,進入中國歌舞團,一切看似順當。然而時值非典,一個月裏,總有大半的時間,歌舞團都是停擺。

  她還是把生活過得歡歡喜喜,2003年的8月8日,生日當天,她握着手裏最後的一百塊,95塊錢買了兩份小龍蝦,剩下的5塊錢給媽媽打了個報平安的電話。

  第二天,她和歌舞團的朋友們去餐廳跳舞,又賺回兩百塊。看似一貧如洗,卻活得豁的出去。

  舞蹈行業,對身體有着嚴苛的標準。佟麗婭心裏清楚,留在歌舞團,雖然看着不錯,卻不可能長久。

  2004年,當斷則斷,她跳出“體制”,報了“中央戲劇學院”的考試。20歲的年紀,在一衆藝考生中,顯得突兀。她說,“我不能失去嘗試的勇氣。”

  作爲舞者的她,已然登上了春晚。

  在中戲,她參加表演實踐,

  體驗盲人生活。

  大二之時,

  已開始涉足實打實的劇組拍攝。

  佟麗婭的畢業實習劇目《蝴蝶是自由的》

  然而出校園,落在演員堆裏。卻無人像親人般,認得她是鹿血酒杯前的“兒子娃娃”,這張臉“太新疆了”“太賢良淑德”了。

  她接了很多角色,卻彷彿始終被圈定在框框裏,角色的眉眼間,揮不去的柔弱。

  如《大屋下的丫鬟》。

  再如《我的經濟適用男》。

  至於《北京愛情故事》中的沈冰,

  則是陳思誠看中她的“質樸”,

  選定她的。

  熒屏外,

  從來不缺這一類“好嫁”角色的觀衆。

  看看虎撲上的評論,

  仍多是提及她當年的美貌,

  多攝人心魄。

  佟麗婭的趙飛燕

  可是,

  如果甘心停留在別人劃定的框框中,

  那就不是丫丫。

  有一個劇組,進組前,佟麗婭定的是女一號,

  山高水遠地進組後,角色卻變卦改成女二號。

  她差點拔腳就走,又想到劇組地方偏僻,

  “他們上哪兒找女二去啊。”

  她留下了。

  就像12歲那年大伯說的那樣,

  “世上沒有筆直的路”,

  掉過坑,碰過壁,兜兜轉轉,

  她靠着一個個角色,

  摸索出屬於自己的方向。

  她可以是《琅琊榜》中豪氣干雲的蒙淺雪,

  一個眼神,

  定奪乾坤。

  還可以是《遠大前程》中着意報仇的林依依,

  男孩兒一樣的短髮下面,

  不掩活色生香。

  是的!佟麗婭剪短髮了!

  16年的一次採訪中,她說,自己一直想剪短髮,但是陳思誠不讓。於是她一直留着一頭飄飄長髮,是直男們眼中女神的樣子。

  這一次,她不僅剪短頭髮,還自信在微博曬出九張圖,驕傲地說,“快誇我帥。”

  那個“兒子娃娃”回來了,而且一夜間就以一種殺氣騰騰的美,闖入所有人的視野。

  17年初,丈夫陳思誠出軌的消息全網刷屏。誰也不知道,孩子剛剛滿一歲的佟麗婭,心底有過怎樣的曲折。

  她按捺住溝壑,在朋友圈裏發了8個字,

  重新開始!丫丫加油!配圖上寫着“沒有什麼是可以擊垮我的。”

  半年後,她開始拍攝現在這部票房口碑俱佳的《超時空同居》。上映前,她接受媒體採訪,頗有底氣地說,這一次會讓觀衆看到一個不一樣的佟麗婭。

  上映後,她果然讓人眼前一亮。很多人說,這部片子,換兩個人來演,都會是不同的成色。

  有一段戲,雷佳音和佟麗婭在隔着一道簾子聊天,說到調侃處,佟麗婭從枕頭下抽出一把刀朝他亮了亮。這是她反覆琢磨下的臨場發揮。

  一道宣傳時,老友雷佳音說,你要顏而自知你知道嗎。包括那句“老孃天下最美”,也是雷佳音的攛掇下加的。

  從前的佟麗婭,美則美矣,然而她內心的那些豐富,她那些不同的美的面向,她始終沒有全部釋放。

  如今的她,有作品撐底,

  有骨子裏錫伯族的熱烈,

  私底下,也越來越讓人移不開眼。

  美不僅僅有長髮加連衣裙這一種定義,

  短髮,中短髮,

  女孩本來就可以活成不同的樣子。

  和20歲以前的她,是同一個丫丫,又不是同一個丫丫。

  現在的她,越來越篤定,越來越從容。

  她也希望把自己的這份從容,交到更多像她一樣,站在人生轉折點上,埋頭趕路的人手裏。

  每年的高考,她都會笑眼彎彎,送出祝福。

  她說,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是的,高考,就是人生中一個短暫的中轉站。從中轉站走出來,這個光怪陸離又有千般滋味的地方,纔是人生。

  就像佟麗婭回到自己磨刀四年的中戲宿舍,爲自己的學妹加油。

  她說,大家要珍惜校園時光和同學情,更要用真誠的心面對所有人。

  她的話語,讓人感染到,原來能量,真的是可以傳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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