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四川•紀實小說】田聞一 ‖ 血戰——川軍出征：神勇的副官和神奇的戰馬

摘要：李少昆知道，師長生前萬分鍾愛的這匹雪裏紅，不是一匹普通的戰馬，這就翻身騎了上去，抱緊橫在馬上的師長的遺體。【方誌四川•紀實小說】田聞一 ‖ 血戰——川軍出征：匪夷所思“川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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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聞一著《血戰—川軍出征》2019年3月由中國文史出版社出版。經中國文史出版社同意並由作者授權，“方誌四川”微信公衆號及“四川地方誌”網自5月22日起擇其部分內容發佈，以饗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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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深秋

數十萬川軍身着單衣短褲，打綁腿，穿草鞋，身背斗笠和大刀，手持劣質步槍，迅速出川，奔赴全國戰場。川軍作戰之驍勇，戰績之輝煌，傷亡之慘重，可謂驚天地泣鬼神。

田聞一著《血戰——川軍出征》，2019年3月中國文史出版社出版

十四、神勇的副官和神奇的戰馬

被王銘章和趙渭濱、羅辛甲等長官屍體掩蓋的李少昆發現，上半夜鬼子非常警惕，拉網似地在死人堆中挨個排查，凡是有嫌疑的，都惡狠狠地補上一刺刀、非常兇殘。要想逃脫，根本不行。下半夜，鬼子放鬆了警惕，掛在空中多顆白慘慘的照明彈相繼熄滅。是機會了。李少昆從死人堆裏爬出來，抱着師長的遣體朝外挪。幸好天黑，鬼子還來不及打掃清理戰場；別看李副官個子小，長生於勞動人民家庭，從小勞動鍛鍊，當兵後更是學過武術，有的是力氣；身手相當敏捷。

王銘章和他的戰馬

藉着夜幕的掩護和鬼子的疏忽，他抱着師長的遺體，來在城外一個小樹林裏。在這裏，他不能再走了，再走，必然暴露目標。就在這時，他高興地發現，師長那匹雪裏紅戰馬找來了――這匹身材修長、動作輕盈的雄駿，周身雪白，只有鼻子直通腦門一槓紅。在夜幕中，它就像一個神靈，走走停停，這瞅那嗅，邁着輕盈的腳步，朝這邊走來。

“噓！”他輕輕給雪裏紅打了一個它熟悉的唿哨，這個精靈一下躥進了樹林。躥了進來，就勢伏在他們身邊，無聲無息。

“我們的師長犧牲了！”李少昆情不自禁，一下撲上去，抱着戰馬長長的脖頸流淚。雪裏紅雖然不會說話，但似乎完全能聽懂他的話，揚揚頭，甩甩尾巴，踟躕四蹄，俊逸的眼睛半睜半閉，李少昆發現手裏有水；不，那不是水，是雪裏紅灑下的淚。

“雪裏紅，我們不能讓師長的遺體被敵人沾污，我們現在就得將師長的遺體搶運出去！”戰馬沒有嘶鳴，會意地將身子又朝這邊挪了挪。李少昆將王銘章的遺體放在它背上，示意它離去。可是，雪裏紅站了起來，卻不肯離去，彎過頸子用頭拱他，示意他騎上去。

李少昆知道，師長生前萬分鍾愛的這匹雪裏紅，不是一匹普通的戰馬，這就翻身騎了上去，抱緊橫在馬上的師長的遺體。雪裏紅立刻揚起四蹄，朝臨城方向疾馳而去，卻又幾乎完全聽不到蹄聲。

紅馬（圖文無關）

曠野上，所過之處，到處都是累累彈坑，屍橫遍野，還有鬼子譭棄的大炮、坦克、卡車、武器彈藥，散亂地丟棄在陣地上。硝煙還沒有散盡，這裏那裏還有燃燒的樹木。隨時都可能遇上日軍派出的打掃戰場的小分隊。有幾次，李少昆看情況危急，怕戰馬馱兩個人跑不出去，幾次想下來，都被戰馬制止：它執拗地彎過頸子，碰碰他的腿，示意他安靜，一切聽它的！

在黎明前的最後一抹黑暗中，雪裏紅在穿過最後一片鬼子陣地時，被發現了，儘管它修長的四條腿遊動得無聲無息，時而迂迴，時而閃身，有時甚至是匍匐前進。但是，日本人多顆照明彈掛在曠野上，亮得如同白晝，日軍遊動的哨兵終於發現了它。就在那個日本遊動哨兵發出一聲驚悚的喊叫時，一束雪亮的燈光循聲掃了過來。雪亮的光柱掃過來套住了雪裏紅。立刻，槍聲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