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粵贛邊區革命系列故事

戴鏡元回憶周恩來同志指導永定團代會事蹟

戴鏡元

1931年冬，周恩來同志化名伍豪，裝扮成商人、畫家，從上海黨中央經香港和廣東的汕頭、潮州、茶陽、青溪等地的地下交通站，於同年12月中旬進入中央蘇區途經的第一個縣份———永定縣，前往中央蘇區首府江西瑞金。

大約在12月11日，周恩來同志在盧偉良、賴德勝等同志的護送下，沿着祕密交通線，到達永定縣城，住在交通站所在地秋雲樓。他原打算在此作短暫的休息，因當時永定縣許多地方成了拉鋸地帶，中共永定縣委和縣蘇維埃政府等領導機關已由縣城遷往合溪，所以在縣城逗留兩天後，便徒步經西溪、豐山、天豐抵達下一個交通站合溪石塘。

當時的中共永定縣委書記肖向榮同志和縣蘇維埃政府主席範樂春同志在秋雲樓接待了周恩來同志，並向周恩來彙報了全縣的工作情況。周恩來在肯定永定縣工作的同時，嚴肅指出永定縣在“肅社黨”中所犯的錯誤。兩天後，他在肖向榮同志陪同下繼續沿着祕密交通線，前往合溪石塘。

共青團永定縣代表大會正在合溪石塘的一個祠堂(賴家祠)裏召開，周恩來同志就住在這裏。他化了裝，穿着長衫，頭戴氈帽，留了長鬍子，像個商人，一般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除了正在合溪視察工作的閩西蘇維埃政府主席張鼎丞以及肖向榮、範樂春和我知道外，其他人只知道他是路過此地的黨中央的一位負責同志。

周恩來同志住下來之後，我根據肖向榮同志的指示，向他彙報了永定縣團的工作，以團縣委書記的身份邀請他參加、指導我們的團代會。

他認真聽完了我的彙報後，對我們積極開展團的工作所取得的成績感到很滿意。他平易近人，態度和藹可親，給我們幾個團縣委的同志講了當時的形勢和任務，鼓勵我們要繼續努力，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做好團的工作。

團代會會期三天，周恩來同志到達合溪的第二天是最後一天了。代表們一致要求他給大家講講話，他愉快地答應了。

當張鼎丞在會上宣佈請周恩來講話時，七八十位代表以熱烈的掌聲表示歡迎。周恩來同志講了當時國內外形勢、反“圍剿”鬥爭和共青團工作等問題。他首先肯定了永定縣共青團所做的工作，然後講國民黨反動派怎樣“圍剿”紅軍，我們怎樣粉碎敵人的“圍剿”。接着，周恩來同志又以永定縣從舉行農民武裝暴動後一直堅持武裝鬥爭，並且不斷取得勝利爲例，說明武裝鬥爭不僅能夠站得住，而且能夠發展，說明中國革命一定會取得勝利。他指出：“只要我們在黨的領導下，發動羣衆，武裝羣衆，就能克服一切困難，戰勝一切敵人，不斷取得勝利。大力發展農村革命武裝鬥爭，就能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由劣勢變爲優勢、最後奪取全國勝利。”

周恩來同志高度重視共青團的工作。他說：“共青團是黨的助手和後備軍，是學習共產主義的學校。在保衛和擴大蘇區的鬥爭中，在學習軍事、文化和政治等各項活動中，在發展生產、參軍參戰各方面，共青團要發揮突擊隊作用、先鋒模範作用和聯繫廣大青年的橋樑作用；共青團員一定要努力學習，學習，再學習，爲共產主義而奮鬥。”

他還結合永定縣的實際，指出我們共青團的任務就是要繼續做好參軍參戰，積極參加站崗、放哨、查路條，投身到保衛蘇區、鞏固蘇區和擴大蘇區的鬥爭中去。團組織還要積極開展以辦小學、學習文化爲主的文化宣傳活動，努力搞好生產和擁軍優屬工作。他說：“這些任務是光榮的，但又是很艱鉅的，只要廣大共青團員努力奮鬥，就可以把團的工作做得更好。”

最後，周恩來同志說：“永定縣有很好的革命基礎，有許多黨團員，有少先隊和兒童團等羣衆組織，形勢總的來說還是不錯的，雖然鬥爭很艱苦，但是經過大家的努力，建立了革命根據地，在今後的革命道路上還會有許多困難，但在黨的領導下，任何困難都是能夠被戰勝的。希望同志們堅定信心，增強鬥志，爭取更大的勝利！”

代表們聚精會神地聆聽周恩來同志的講話。他講了一個多小時，講得生動、風趣，不時被代表們的熱烈掌聲所打斷。大家聽了他的講話後，如沐春風，心情格外舒暢、激動，深受啓發教育，奮鬥的目標更加明確了，對進一步做好共青團的工作信心更足，決心更大了。

這天晚上，周恩來還參加了我們舉辦的聯歡晚會，所有的節目都是與會代表自編自演的，有的唱山歌，有的做遊戲，有的說笑話，特別是周恩來同志親自參加，更增添了晚會的熱烈氣氛。

金砂、合溪、湖雷、金豐等區的代表進行拉歌比賽。周恩來同志在代表唱歌時，興致勃勃地小聲哼着歌調，還不時用手打着拍子。在做“畫臉”這個遊戲時，引起周恩來同志和代表們的極大興趣。這個遊戲是這樣做的：有三個人蔘加，其中一個人當裁判員，另外兩個人做動作。這兩個人先用手帕矇住自己的眼睛，各自手捧一隻碗，碗底塗着墨汁，碗裏裝的是水。遊戲開始後，裁判員叫他們用手指先在水裏攪一攪，再蘸碗底後，互相畫在對方的眼睛、鼻子、嘴巴。畫完後，他們各自解開手帕。這時，周恩來同志和代表們看到這兩個人臉上被畫得黑呼呼的，便捧腹大笑。

晚會開得生動活潑，一直到次日凌晨一點多鐘才結束。代表們還沒等到天亮，就連夜回到各區去了。

周恩來同志在合溪住了兩個晚上，第三天凌晨四點鐘左右啓程前往永定虎崗，向江西瑞金方向進發。我們送了一程又一程，周恩來同志邊走邊給我們談工作、學習等問題，一直送了10多里路，他堅持我們不要再送了，我們才依依不捨地同他握別。

周恩來同志這次在合溪雖然只住了兩三天，我和他初次相識，但他那炯炯的目光，和藹的態度，深入淺出、風趣感人的講話，給我和當時的與會代表留下了永遠難忘的印象！

20多年後的1950年，有一次我坐在周恩來同志的汽車裏，他對我說：“1932年冬，中央調三名團縣委書記到中央軍委搞機要工作，其中就有你。”他還深情地回憶起他在合溪參加永定團代會的情景。我很感動，佩服周恩來同志有着驚人的記憶力。

半個世紀過去了，但當年召開的永定縣團代會和全縣共青團火熱的革命鬥爭的情景，至今仍然歷歷在目；周恩來同志在永定團代會上的諄諄教誨，永遠銘記在我的心中，永遠鼓舞着廣大共青團員爲實現共產主義偉大理想而努力奮鬥。（楊易凌 整理）

左起第一爲戴鏡元

（摘自《紅色文化週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