屹立大山中石柱羣

石柱巖位於天柱縣城東北的石灰岩高坡之上，舊稱柱石山，屬今鳳城街道石坪村境內，距城中大約十來裏遠，是天柱舊八景之一，位居首位，號“石柱擎天”。天柱縣因此得名。石柱巖名氣很大，如雷貫耳，史書不絕記載，人們的口中，也常會談到它。前人有不少的詩歌題詠和讚美。比如，明朝一位合肥籍的詩人辜寬，詠歎它的神奇壯觀：“何年突兀起高標，直接銀河上下潮。撐破雲霞迷石足，撥翻星斗系天腰。龍行萬里迴風遠，鶴去千秋待月遙。唯有邑君來往便，任將鳧鳥踏層霄。”又比如，清代一位詩人王覆宗讚美它的堅貞風骨：“巍然壁立鳳城標，絕勝中流砥怒潮。歲歲冰霜堅石骨，朝朝雲霧截山腰。棟樑斯道風同峻，袍笏無心拜未遙。敢謂捫天稱巨手，好乘孤鶴唳青霄。”而我，卻一直到前兩年，從外鄉調動到天柱，又從鄉里移居到縣城定居後不久，才第一次得機會去拜謁它的尊容。

那天，是國慶期間的一個休息日，正值一年的中秋時節，天氣晴朗，陽光明媚，天空蔚藍，清風送爽，是個出遊的大好日子。上午九點多鐘，我和老妻，揹着小挎包，帶着相機，沿着城北的後山坡樑上新修的水泥公路，相攜徒步前往柱石山。一路上，遊客絡繹，車流不息，山中林木茂密，榛莽叢生，秋色斑斕，美不勝收，讓人心曠神怡，遊興盎然。漫步大約兩個來小時，累得氣喘吁吁，汗流浹背，面色滾燙泛紅，在山頂路旁樹蔭下席地而坐，喝了幾口自帶的溫水，喫了兩個在城中買的肉包，補充了能量和水分以後，就一鼓作氣，穿過山中的密林幽徑，轉到了石柱巖面前。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副清麗絕美的石山秋景圖。只見，前方大約五十來米遠的對面荒坡上，一羣石峯林立，高矮不一，大小不等，如同一羣神祕的仙人，隱身在茂密的樹林叢莽間，見頭不見尾。那“頭顱”或方或尖，或大或小。其中一峯，鶴立雞羣，高聳雲霄，頂天立地，砥柱南天，煞是壯觀，像是頂天立地的巨人，又像是巋然毅立的英雄。頭頂是淡藍如洗的碧空，神祕而悠遠。而那遮掩石峯的樹木，大多是枝丫光光的落葉樹木，此時，葉已落盡，透過光亮的枝丫，隱隱透出石峯的蒼褐色身軀，和那些夾雜其中的翠綠色灌木藤蔓背景一起，構成了一幅神奇瑰麗的圖畫。如果是畫師和攝影家見了，一定要驚喜得手舞足蹈，屏息凝神，趕忙圖畫和搶拍起來。我和妻子，都是普通的凡人，沒有繪畫和攝影的一技之長，也沒有長槍短炮的高檔攝影機，隻身背了一個小巧的普通家用型相機。但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神奇瑰麗的壯景，也禁不住選好角度，擺好身姿，相互給對方留影起來，以紀念自己此次的旅遊。我們從不同的角度，攝下了石柱巖壯麗的遠景，然後沿着旁邊的大路，轉身折近石柱巖的面前。那裏有一條寬闊的泥巴大路，彎彎扭扭地繞過石柱巖面前，伸向大山深處的遠方。路旁有寬闊的草坪，枯黃的雜草，綿厚地鋪陳在地上。一大羣中青年遊客，穿紅着綠，有男有女，正咋咋呼呼、明亮晃眼地圍聚在“一柱擎天”的那個最高的石峯前。有的脫了棉外衣和毛線外衣，扔在地上，或摟在手上，只穿着白襯衣或汗衫，坐在草坪裏休息，身邊堆放了一大堆大包小箱的飲料和食物;有的正站在“石柱”前，仰着頭仔細地打量，觀看，舉起相機不停地攝影;有的則爬到了“石柱”的身上，在那裏嘻嘻哈哈地擺着各種姿勢，大呼小叫地招呼同伴拍照;有的則爬到旁邊的石山樹林裏，像獼猴一樣地玩耍。看樣子，是某個單位的同事，集體出遊，前來這裏休閒;又或者是某個大家族，帶着親戚朋友，兄弟姐妹，前來這裏集體旅遊。路旁還停着幾輛小車和摩托。氣氛十分熱鬧，天地一片清明。

我和妻子不太好意思走近，就在離“石柱”十來米遠的地方，仔細地觀看，打量。這根“石柱”的確雄偉，壯觀，身高足有二十來米，周身大約幾十米長。整根“石柱”大約有四層石頭累疊而成。頭頂稍小，四四方方;身軀鼓突，長滿苔蘚和雜草，露出明顯的裂縫和坑窪;底座處掏空一半，凹出一個大洞，狀如屋檐頂棚，可歇涼休息，可躲雨遮陽。頭頂可攀爬而上，周身也可攀爬嬉玩。看上去，比遠觀更加雄偉壯觀。讓人嘖嘖稱奇，爲平生所未見，實爲天地間的奇景，讓人感嘆大自然的神工鬼斧，造化莫測。這根神奇的“石柱”，獨立蒼茫，孤身兀立，巋然不動，經受過億萬年的風剝雨蝕和雷轟電擊，雖滿目滄桑，蒼顏褐面，卻依然傲骨嶙峋，頂天立地。不由得讓我想起歷史上的那些大廈將傾，卻能獨立支撐的英雄，以及那些滄海橫流，卻能成爲中流砥柱的人傑，它就是這些英雄豪傑的化身。在它的身上，我看到了人世間的一種令人敬仰的精神和品質，那就是“任爾滄海橫流，我自巋然不動”，或者“不管風吹浪打，勝似閒庭信步”，又或者“世人皆醉我獨醒”的堅守和堅韌，以及頂天立地、剛正不阿、獨立不遷、勇於擔當等精神和品格。每個人來到它的面前，都會觸發自己的聯想。所以，它不僅是一種自然的壯觀，也是一處人文的奇景。每個前來參觀拜謁的人，都會得到自己精神上的收穫和審美上的愉悅。

我和妻子，久久地站在它的面前，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陣，照了好幾張照片，得到了滿滿的收穫，正準備離開。這一夥先到的遊客，玩飽以後，正聚集在草坪裏喝飲料，喫東西，共進“午餐”。他們以爲我倆是外地來的遊客，熱情地邀請我們過去一同喫喝。我倆不好意思打擾，就搖手謝絕。不料，一位熱情的小哥，摟了幾罐牛奶飲料和幾小包麪包餅乾，跑過來硬塞給我們。我們推卻不掉，只好接受了一些，向他們連連大聲道謝。心裏卻很欣喜。從他們的身上，我看到了天柱人民的熱情好客，對陌生人的友善，我十分感動。帶着這份感動，我們欣然離去。一路上，都還在爲今天的喜遇而欣喜不已。

也許，這就是旅遊的快樂，因爲常常有意想不到的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