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 伍月明 廣州報道

回憶起種牙的經歷,“在手術開始之前,醫生會穿着綠色的手術服在我身邊準備手術用具,然後爲我蓋上一塊綠色的布料,遮住眼睛和身體,只露出嘴巴。緊接着,碘伏消毒後,醫生在幫我做好局麻的情況下,用手術器械將牙齦切開,在牙槽骨內植入種植體,然後進行術後縫合。” 李米(化名)向《中國經營報》記者提到,“今年自己曾接種韓國品牌登騰的種植牙,由於有活動優惠,價位在5000元/顆。”

近日,記者在廣東調查發現,大多數民營口腔醫院所推出的種植牙均爲進口,韓國和歐美的產品佔絕大多數。不同品牌的種植牙套餐價格懸殊。

5月16~19日,記者諮詢了多家廣東地區的民營口腔醫院,其種植牙套餐費用在2000元~2萬元/顆不等,而其種植牙的品牌均來自進口。而部分公立醫院方面的客服人員則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在選擇種植牙之前,醫生需要對患者的口腔進行檢查,包括口腔CT及對口腔炎症等各個指標進行分析,才能給出具體的種植牙方案。”

值得注意的是,在骨科類醫用耗材等納入集採後,國家層面也不斷釋放出要將種植牙納入集採的信號。與此同步的是,地方層面也在積極探索如何降低患者種植牙的接種負擔。

近日,寧波市在全國率先全面推出種植牙醫保限價支付政策,並組織百家醫療機構開展集體簽約,限定國產品牌全過程價格3000元/顆,進口品牌全過程價格3500元/顆。耗材的價格限定在國產1000元、進口1500元,醫療機構(二級及以下)的醫療服務費用定爲2000元。4月8日,國家醫保局對此專題調研,並充分肯定寧波市“先行先試”的做法。

對於寧波市醫保局在種植牙降價領域的探索,5月12日晚,寧波市醫保局方面迴應記者稱,“爲解決種牙貴的問題,滿足羣衆的基本種植需求,寧波醫保局積極引導耗材供應商和醫療機構讓利惠民,推出種植牙醫保限價支付政策。”

單顆可達上萬元

太平洋證券研報顯示,種植牙被口腔醫學界公認爲缺牙的最佳修復方式。缺牙的修復方式主要有三種,分別爲種植牙、固定義齒以及活動義齒。其中,種植牙因爲可以獲得與天然牙功能、結構以及美觀效果十分相似的修復效果,已經成爲越來越多缺牙患者的修復方式。

與李米一樣,王彤(化名)也在小紅書上分享了自己的種牙故事,位於廣州的她,走訪了多個大型的私立醫院口腔門診,“後來選擇了廣州市的某三甲醫院種牙,植骨、上顎提升以及種植全過程大概需要40分鐘,種植牙品牌爲瑞士的ITI,整體價格爲1.5萬元/顆。”在其故事下方,記者注意到,有不少小紅書的用戶在下方詢問套餐、主治醫生等信息。

記者在大衆點評上注意到,廣東地區的多家民營口腔醫院推出了關於種植牙的優惠套餐,其種植牙的品牌均爲進口,不同品牌之間的價位相差懸殊。

經梳理,民營醫院所展示的品牌主要是來自韓國、瑞典、瑞士以及美國的種植牙。例如,同樣來自韓國的品牌,登特斯與登騰的種植牙套餐價格分別爲1998元/顆、5400元/顆,而瑞典的諾貝爾、瑞士的ITI種植牙則價格更爲昂貴,多家民營醫院對此標註的價位約爲1萬元/顆,但也有部分民營醫院表示諾貝爾的種植牙套餐價格爲2萬元/顆。另外,也有民營醫院的客服向記者力薦美國品牌皓聖最具有性價比優勢。

一位口腔醫院的工作人員告訴記者,“通常種植牙的套餐包含種植體、普通烤瓷牙冠、基臺以及手術費用等,骨粉和骨膜不包含在套餐內。目前民營醫院主要採用的都是進口的種植牙,幾乎沒有涉及到國產種植牙。”

相對於民營口腔醫院直接給出種植牙套餐的方案,多家公立醫院口腔科的相關人員則告訴記者,“目前無法直接告訴種植牙品牌的套餐價位。從種植牙的流程來看,首先需要到醫院做CT檢查,從而判斷牙槽骨的骨齡是否允許做牙齒的植入,可選擇的品牌範圍如何。”

醫療服務費佔比高

實際上,種植牙的價格構成如何,如何降低種植牙的高價,是業內持續關注的問題。

除了種植牙集採方面不斷釋放信號以外,地方省市層面也在積極探索引導種牙價格迴歸合理區間,減輕患者的種牙費用負擔。

2022年4月29日,寧波市醫保局發佈消息稱,在全國率先全面推出種植牙醫保限價支付政策,並組織百家醫療機構開展集體簽約。通過綜合考慮生產廠家的成本和醫療機構的服務費用,寧波市醫保局將耗材的價格限定在國產1000元、進口1500元,醫療機構(二級及以下)的醫療服務費用定爲2000元。

記者從寧波市醫保局瞭解到,寧波市醫保部門是通過規範種植費用醫保上傳和限定醫療服務費用標準,明確開展目錄內種植牙可以用醫保歷年賬戶支付,並且不計入該醫療機構年度醫保總額,探索利用醫保歷年賬戶撬動種植牙市場,提高醫療機構執行醫保限價支付政策的積極性。

對於種植牙費用畸高的原因,寧波市醫保局方面相關負責人也向記者透露:“醫療機構種植牙費用構成中,醫療服務費佔比相對較高,部分醫療機構的醫療服務項目存在設置不合理、收費行爲不透明等情況。由此,醫保部門從規範收費項目入手,將種植牙費用分爲材料費和醫療服務費兩部分,材料費主要通過規範平臺採購、開展帶量採購的方式進行規範,醫療服務費主要通過規範臨牀路徑、開展成本覈算等方式進行規範。就種植牙而言,醫療服務費的規範是限價工作的重點。”

除此以外,寧波市醫保局醫藥價格和招標採購處屠志君向記者提及:“從整體來看,醫保歷年賬戶的支付能力是這一模式可複製的基礎。”

記者從寧波市醫保局瞭解到,早在2016年,寧波市已明確將種植牙項目列入醫保歷年賬戶支付範圍並全額支付。據不完全統計,全市每年種植牙數量在12萬顆左右,種植牙滲透率達到每萬人120顆左右,遠高於每萬人25~30顆的國內平均滲透率,其中民營口腔醫療機構種植業務量超過80%。

談及此次政策當中的寧波市醫保局“先行先試”做法中的創新之處,寧波市醫保局方面則迴應記者:“主要體現在以下三方面:一是規範上傳種植牙項目醫保編碼(區分醫療服務費和材料費),統一種植牙收費項目的內涵,規範種植牙項目及材料的備案上傳;二是按照醫療機構等級,對承諾執行醫保限價政策的定點醫療機構收取的種植牙醫療服務費限定2000元的標準(二級及以下醫療機構);三是明確歷年賬戶支付範圍,對目錄外的種植牙費用歷年賬戶不予支付。”

對於上述模式的可複製性,屠志君向記者提及:“政策的落地執行影響因素非常多,植體供應商和醫療機構的態度、種植牙滲透率、媒體和社會對政策的宣傳以及政策執行後的部門監管等,都可能制約種植牙醫保限價支付政策的落地和推廣。”

進口種植體超九成

要注意的是,在終端的種植手術中,佔據較大價值量的爲種植牙的核心耗材。而種植體這一細分領域目前存在較爲廣闊的國產替代空間。

國海證券研報指出,種植體爲種植牙中的核心耗材,約佔消費者支付總費用的 10.4%。韓系種植體品牌憑藉價格優勢(消費端價格爲歐系 1/3)推動種植牙平民化,受衆面廣,近年來市場份額不斷提升至58%;歐美系廠商爲種植體鼻祖,受公立醫院和高端市場偏好,價格和利潤率更高;國產種植體定位和韓系接近,但起步較晚且受到韓系價格壓制,市場份額預計在 7%。

以2020年市場規模計算,國產市場份額在 6.8%。國內的種植體生產企業有數十家,主要包括華西口腔醫院、北京萊頓、威高潔麗康、大博百齒泰、江蘇創英(由正海生物代理)、康拓醫療、寧波美格真、常州百康特、深圳安特、柯潤璽等,其中營收體量大的預計在 5000萬元左右。

記者查詢國家藥監局官網發現,截至目前,國內獲批的牙科種植體相關批文共有24個,產品名稱爲牙種植體、種植體系統,註冊人名稱爲北京萊頓生物材料有限公司、威海威高潔麗康生物材料有限公司、江蘇創英醫療器械有限公司等。

實際上,目前已有多家上市公司對口腔種植的細分賽道進行佈局。且多家券商研報指出,國內種植體在產品和臨牀數據上都存在突破的可能性。

太平洋證券研報對此分析,目前國內種植體在表面處理上還是仿製的歐洲兩大品牌,技術大方向上不太有改進,但是在尋求微創新。另外,國內種植牙發展仍處在初期,種植牙醫生數量不足,存在大量的二三線空白市場。隨着臨牀數據的積累,臨牀需求反饋到產品的微創新,到和更多的醫院合作,拓展品牌知名度有望切到更多份額,進而實現進口替代,有望複製韓國種植體市場情況。

而在產業端,記者注意到,2020年,大博醫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002901.SZ)非公開發行所募集的資金,將用於擴大公司骨科植入性高值耗材及口腔種植體的生產產能,其中,在口腔種植體生產線建設項目的投入金額爲3.65億元。

而煙臺正海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00653.SZ)2021年報顯示,公司於2021年5月與江蘇創英醫療器械有限公司簽署了《產品經銷協議》,代理種植體產品。截至報告期,公司代理的種植體銷售區域已覆蓋全國22個省份,實現銷售額約400萬元。

對於種植體業務的具體規劃以及佈局,記者曾對此致函且致電相關業務的上市公司,但均表示,目前上述業務還處於發展階段,等到合適的時機會接受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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