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財經五月花

摘    要

巴菲特表示，將西方石油和日本五大商社作爲“無限期投資”計劃，並已減持蘋果股票至5.9%。他認爲，在未來幾年幾乎“不可能取得令人瞠目結舌的業績”，這是其繼任者或將面臨的較大挑戰

文|丁豔

編輯|袁滿

沃倫·巴菲特致股東信在金融圈被奉爲“投資者聖經”，其伊始於1957年，距今已有六十餘年曆史。

2月24日晚間，巴菲特旗下公司伯克希爾·哈撒韋（下稱“伯克希爾”）公佈了2023年四季度和全年財報業績，以及最新的巴菲特年度致股東信。

在2024年致股東信的開頭，巴菲特紀念了去年11月去世的查理·芒格，他認爲查理·芒格應被永遠譽爲伯克希爾的“建築師”，他自己則像是公司的總承包商，每天將芒格的願景付諸實施。

在巴菲特的搭檔查理·芒格去世的第二年，伯克希爾雖然沒有跑贏標普500指數，但其每股市值的增幅爲15.8%，標普500指數爲增長26.3個百分點。從1965年到2023年，伯克希爾的年平均回報爲19.8%，總回報爲4384748%，而同期標普500指數的平均回報爲10.2%，總回報爲31223%。

財報顯示，伯克希爾去年四季度實現淨利潤375.74億美元，上年同期盈利180.80億美元。運營利潤爲84.81億美元，而上年同期運營利潤爲66.25億美元，同比增長28%。2023年全年伯克希爾淨利潤962.23億美元，遠超市場約400億美元的預期，上年同期爲淨虧損227.59億美元。

不過巴菲特本人認爲，財務指標“淨利潤”（net income）具有誤導性，因爲這個指標包括了股票市場每天的波動，甚至是逐年的波動。他更爲看重“運營利潤”（operating earnings）的重要性。過去三年，伯克希爾的運營利潤分別爲276億美元、309億美元和374億美元。巴菲特預計，資本收益將是未來幾十年提高伯克希爾價值的一個非常重要的組成部分。

值得關注的是，巴菲特在致股東信中宣佈了“接班人”，他表示，格雷格·阿貝爾（Greg Abel）負責伯克希爾所有非保險業務，從各方面來看其已經做好了擔任伯克希爾首席執行官的準備。另外，2024年5月4日，伯克希爾一年一度的股東會將在奧馬哈舉行，格雷格·阿貝爾，負責保險業務的阿吉特·賈恩，以及巴菲特本人將共同出席本次股東會。

巴菲特同時預告了繼任者的挑戰，他認爲，以伯克希爾目前龐大的企業集團規模，在未來幾年幾乎“不可能取得令人瞠目結舌的業績”，這是其繼任者或將面臨的較大挑戰。

年賺962.23億美元

超市場預期

具體來看，報告顯示，2023年第四季度伯克希爾淨利潤375.74億美元，較上年同期的180.8億美元翻倍。據瞭解，其中包括巴菲特約3500億美元股票投資組合的持股收益（即未實現收益）290.9億美元，股票收益主要來自第一大重倉股蘋果，約佔投資組合的一半。

從2023年全年來看，伯克希爾淨利潤962.23億美元，大幅超過市場此前預期的408.21億美元，上年同期淨虧損228.19億美元。同時，伯克希爾2023年營收3644.82億美元，市場預期3140.8億美元，上年同期3020.89億美元；運營利潤爲373.50億美元，而上年同期運營利潤爲308.593億美元。

據報告顯示，創紀錄的營業收入和強勁的股票市場使伯克希爾2023年年末淨資產達到了5610億美元。目前爲止，伯克希爾的公認會計原則（GAAP）淨資產是美國企業中最高的，而其他499家標普500指數公司2022年的淨資產規模爲8.9萬億美元。

巴菲特在股東信中表示，以伯克希爾目前龐大的企業集團規模，在未來幾年幾乎“不可能取得令人瞠目結舌的業績”，這是其繼任者或將面臨的較大挑戰。

截至2023年12月31日，從伯克希爾披露的股票持倉來看，投資組合公允價值約79%集中在五家公司，分別是蘋果（1743億美元）、美國銀行（348億美元）、美國運通（284億美元）、可口可樂（236億美元）和雪佛龍（188億美元）。

不過“股神”亦會有判斷錯誤之時。在2023年5月舉辦的伯克希爾年度大會中，巴菲特曾預測伯克希爾旗下的保險、鐵路和能源業務都將會取得不錯的業績。但從實際業績來看，除了保險業務依舊錶現強勁以外，2023年鐵路和能源業務兩項業務的全年收入同比均出現下降。

“沒有預料或考慮到公用事業行業監管回報的不利發展。”巴菲特解釋稱：“去年由於收入下降，BNSF鐵路盈利下降超出了我的預期。雖然燃料成本下降，但美國的工資漲幅遠遠超過了通貨膨脹目標。就算BNSF鐵路運送的貨物很多，資本支出也超過了北美其他五個主要鐵路公司的任何一個，但其利潤率卻在下降。”不過巴菲特承諾，百年之後，BNSF仍將是美國和伯克希爾的重要資產。

巴菲特強調，伯克希爾能夠應對前所未有的金融災難，這種能力是不會放棄的。當經濟動盪發生時，伯克希爾的目標將是作爲國家的資產發揮作用——就像2008—2009年那樣，並幫助撲滅金融大火，而不是成爲無意中或以其他方式點燃大火的衆多公司之一。

在保險業務板塊方面，巴菲特表示，如期通過“考覈”。“去年我們的保險業務表現優異，在銷售額、浮動虧損和承保利潤方面都創下了紀錄。財產責任保險是伯克希爾福祉和增長的核心。我們從事這項業務已有57年，我們的業務量增長了近5000倍，從1700萬美元增長到830億美元，未來我們仍有很大的增長空間。”

“股神”投向：增持西方石油等

減持蘋果

回顧2023年的股市投資，巴菲特照例提到了可口可樂和美國運通兩大“心頭好”。他在信中說：“在2023年，我們沒有買賣過美國運通或可口可樂的股票，但是這兩家公司再次通過他們的盈利和股息來獎勵我們的‘無爲’。雖然這兩個公司不像我們對蘋果的持倉那麼大，每隻股票只佔伯克希爾公認會計准則淨值的4-5%。但它們是有價值的資產。”

談及可口可樂和美國運通給其投資帶來的啓示，他表示，當你發現一家真正出色的企業時，請堅持投資下去。耐心總是有回報的，選擇一個出色的企業可以對沖掉許多不可避免的糟糕決策。

同時，巴菲特還談及西方石油和日本五大商社這兩項將維持“無限期投資”的計劃。截至2023年底，伯克希爾持有西方石油公司27.8%的普通股，還擁有認股權證。在過去的五年多的時間裏，伯克希爾可以選擇以固定價格大幅增加所有權。

“伯克希爾無意收購或管理西方石油公司，但我們特別喜歡西方石油公司在美國擁有的龐大石油和天然氣資源，以及它在碳捕獲倡議方面的領先地位，儘管這種技術的經濟可行性還有待驗證。”巴菲特如是說。

同時，伯克希爾將“無限期”保持對伊藤忠商事、丸紅株式會社、三菱商事、三井物產和住友商事這五家日本公司的投資。巴菲特強調，其都遵循股東友好政策，這些政策遠優於美國的慣例。此外，自開始在日本進行收購以來，這五家公司都以有吸引力的價格減少了其已發行股票的數量。

目前，伯克希爾分別擁有這五家公司約9%的股份。伯克希爾還向每家公司承諾，它不會購買超過9.9%的股份。伯克希爾在這五家公司的成本總計爲1.6萬億日元，而這五家的年末市值爲2.9萬億日元。但因爲近年來日元走弱，在2023年底未實現利潤以美元計算爲80億美元。不過，由於持有大量日本債券，日元的貶值也使伯克希爾在年底獲得了19億美元的收益。

在信中，巴菲特還透露，考慮到伯克希爾目前的規模，通過市場公開購買建立頭寸需要相當多的耐心。“這個過程就像轉動一艘戰艦。這是我們在伯克希爾早期未曾面臨的一個重要劣勢。”

值得關注的是，2月14日，伯克希爾公佈了截至2023年四季度的持倉報告。其中，伯克希爾在第四季度減持此前連續加倉且爲公司第一大重倉股的蘋果股票，這一罕見舉措引發市場關注。最新數據顯示，伯克希爾在2023年第四季度售出了1000萬股蘋果股份，其對蘋果的持股比例降至5.9%，同時增持雪佛龍1600萬股，不過當前蘋果仍爲伯克希爾的第一大重倉股。

談及當前市場，巴菲特表示，雖然股票市場比早年大得多，但今天的活躍參與者既沒有比他在學校時情緒更穩定，也沒有比他在學校時受過更好的教育。不管出於什麼原因，現在的市場表現出比他年輕時更像賭場的行爲。“賭場現在存在於許多家庭中，每天都在誘惑着住戶。”

附：巴菲特紀念芒格文章

查理·芒格——伯克希爾哈撒韋的建築師

查理·芒格於11月28日去世，離他的百歲生日只有33天。

雖然他在奧馬哈出生和長大，但他一生中80%的時間都住在美國其他地方。因此，直到1959年他35歲時，我才第一次見到他。

1962年，他決定從事資金管理工作。

三年後他告訴我——沒錯！——我做了一個愚蠢的決定，買下伯克希爾的控股權。但是，他向我保證，既然我已經邁出了這一步，他會告訴我如何改正我的錯誤。

在我接下來要講的事情中，請記住，查理和他的家人沒有一分錢投資於我當時管理的小型投資合夥企業，而我用他們的錢購買了伯克希爾。此外，我們誰也沒想到查理會擁有伯克希爾的股票。

然而，查理在1965年立即建議我：“沃倫，別再想買伯克希爾這樣的公司了。但現在你控制了伯克希爾，加上以合理價格收購的優秀企業，放棄以優惠的價格購買公平的企業。換句話說，拋棄你從你的英雄本·格雷厄姆那裏學到的一切。它是有效的，但只有在小規模的實踐中。”後來，我反覆地聽從了他的指示。

許多年後，查理成爲我經營伯克希爾的合夥人，當我的舊習慣浮現時，他不斷地把我拉回理智。直到他去世，他一直扮演着這個角色，我們一起，還有那些早期投資我們的人，最終取得了比查理和我所夢想的要好得多的成就。

實際上，查理是現在的伯克希爾的“建築師”，而我則是“總承包商”，爲他的願景日復一日地進行建設。

查理從未試圖把自己作爲創作者的功勞攬在自己身上，而是讓我來領獎。在某種程度上，他和我的關係既是哥哥，又是慈愛的父親。即使他知道自己是對的，他也會把繮繩給我，當我犯錯時，他從不——從不——提醒我我犯的錯誤。

在現實世界中，偉大的建築與他們的建築師聯繫在一起，而那些澆築混凝土或安裝窗戶的人很快就被遺忘了。伯克希爾已經成爲一家偉大的公司。雖然我長期負責施工隊；查理應該永遠被認爲是建築師。

（作者爲《財經》研究員）

責任編輯：劉萬里 SF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