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

文/譚洪霞

那年的夏天很熱，空氣中散發着點點的回憶和苦悶。

我說：“小穎，你說今天的月亮爲什麼那麼圓？我好像從來沒有看見過這麼圓的月亮。”

小穎回我，“可能是我們太渺小了，所以看着月亮就會覺得很大吧！”

2005年的夏天，我正式成爲了一名初中生。沒錯，真的沒想到時間過得那麼快，快到我都沒有好好跟朋友道個別，跟過去的時光留個影。

小穎是我從小玩到大的玩伴，但她的成績優異便考上了我們當地最好的重點示範中學。在分別前一天的那個夜晚，我們在一起看了很久的月亮，那是一輪很大很圓的月亮，大到我們不論身處何地都不會忘記彼此的模樣。

在兜兜轉轉中到了高三，我記得是在2010年的除夕，我已經很久沒有跟小穎見面了，久到我彷彿只記住那天晚上的月亮下她的影子。天上飄飄絮絮的雪花，我懷着激動的心情在小穎家門口等待她的到來，一片雪花，兩片雪花……數不清的雪花飄落下了，彷彿籠罩住我此刻已經不再抱有期待的靈魂。

村裏的唐爺爺說：“小葉呀，怎麼還不回家過年去？今年小穎家應該是不會回來了。”

“唐爺爺，不會的，她前幾天來信說她會回來的，我們還答應一起放煙花呢！”

“傻孩子，我剛路過村口的楊婆婆說她家好像父母離婚了，鬧得不愉快。小葉應該以後會去他爸那裏生活了。快點回家去吧，外面下這麼大的雪不要感冒了。”

在聽完唐爺爺的話後，我的臉上已經不知不覺中掛上了淚水，倔強道，“我再等等，應該可以等到的。”

小時候我很固執，有時候明知道結局是如此，但還是希望能夠圓自己內心的那顆小期許。就像那時的我一直渴望擁有一個形影不離的朋友，那是一個很小的圓，足夠裝滿我的內心的所有想法。但在時間的漫漫長河裏，我們慢慢成爲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圓點，在彼此腦海裏面越變越小，小到我們都沒有出現過。畢竟，人長大的過程就是走在一段漸行漸遠的道路上。

高三那一年，我曾一度拼了命的學習，卻抵不過所謂天資聰慧，最後我沒有考上理想的大學，但我不顧父母反對，選擇了自小的夢想——服裝設計。那是一個從小就在我內心深處發芽的願望：讓每一位幸福的新娘都能穿上屬於自己定製的婚紗。我堅信，一個人成功與否，雖可成爲考量一個人未來前途的標準，但並不是唯一的判斷戒尺。

在大四畢業找工作的這段時間裏，我面試了上百家的服裝公司，但是基本上他們都以我沒有出色的學歷和比賽經歷拒絕了我，那時候我感覺自己真的很沒有用，真的只有經歷過才知道所有的成功都來之不易。那天晚上，我撥通了電話：“爸，我好像不能再堅持下去了，我好想回家。”爸說：“想家了就回來，你媽一直都在唸叨你。”那時候的我還是不爭氣地哭了起來，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永遠不會拋棄我的地方，那就是家。

我記得，那是八月一個很熱的傍晚，我跟爸爸媽媽一起在家裏的院子乘涼，抬頭就能看見一輪很圓很亮的月亮，它不知不覺出現在山的一邊。

爸說：“孩子啊，你那個工作還打算去面試嗎？”

“我現在不確定我是不是適合這份工作，當初沒有認真思考就報了自己喜歡的專業，但是隻有真正出去闖一下，才知道理想與現實的殘酷。”我回道。

爸說：“我相信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所以不管受到什麼樣的挫折，只要你想你就大膽去闖，我和你媽無論何時都是你最後的支柱。”

我雙眼遙望着那天邊的月亮，眼裏浮現出小時候自己無憂無慮的笑顏，是啊，沒有什麼能阻擋自己喜歡的東西。在成長十幾年的時光裏，那個小小的孩子，依舊是我，那輪明月下，依舊掩埋着屬於自己的那顆夢想種子，一點點匯成那天上的圓月。

回想過去的青春歲月，我如今也在光陰荏苒的時光機裏，慢慢找到屬於自己的征途歸宿感。人生沒有進行的彩排演習，只有隨時進行的現場直播。驀然回首，我已經步入了屬於自己生命的篇章，那個幼稚的孩童依舊是童年月下的那簇渺小而又散發光芒的圓點。

如果故事一定有個結尾，我想那就是一個永遠沒有盡頭的圓。那彷彿是一個孩時的約定，亦或是年少的夢想，大概是成長時候的泥濘，那些好的壞的都成爲了一生的旅途。

作者簡介：譚洪霞，重慶第二師範學院2021級網絡與新媒體專升本班學生。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編輯：朱陽夏    責編：陳泰湧    審覈：馮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