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8月,“慕生忠將軍來了”的消息轟動了整個青藏線。

73歲的慕生忠將軍決定重上高原,這對甘肅省委也是個意外。

“老夥計,批准我上一趟高原吧。”

在蘭州離休的將軍,瞞着醫生和家人,悄悄來找組織部長請假。組織部長疑惑的朝他望了一眼,目光停留在將軍銀白的鬢髮上。

“狼忘不了荒野,是不是?”他開玩笑地問。

老將軍現出忸怩不安的樣子。他把他的軍帽放在手裏壓扁,揉來揉去。

“這是最後一次,老朋友。”他說,“我說的是實話,就像我臨冬時候對你說的一樣。這是最後一次了。有件事我得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麼事兒?”

“你不久就會知道。”

“那麼你去吧。”組織部長答應了,“不過要注意身體,海拔3000米對你的心臟是不適宜的!”

就這樣,慕生忠將軍又回到了他刻骨鏤心般懷念的格爾木。

——節選自1987年8月解放軍文藝出版社出版的報告文學集《赤誠奉獻》

青海新聞網·青海新聞客戶端訊(記者 樊永濤 報道)

2019年,4月15日。青海海西格爾木市。

合上書,我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1982年,72歲高齡的慕生忠將軍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是什麼?

帶着疑問,來到離市區不遠的格爾木市將軍樓公園。撥開迷霧,在這裏我們找到了最能直達內心的格爾木往事煙雲。

記者蹲點日記:格爾木市將軍樓公園見聞

將軍樓

公園內,一尊高6米紅色花崗岩雕像顯得格外引人注目。雕像面色沉穩,雙目炯炯,頭戴棉軍帽,身穿軍大衣,左手緊握木杖,右手自然垂放。這尊雕塑作品名叫“青藏公路之父”,主人公就是是慕生忠將軍,風吹起將軍的衣角,微微邁起的腿是那麼堅定而有力。

將軍的雕像靜靜地矗立在藍天白雲之下,把人的思緒帶到上世紀五十年代,帶回到那些跋山涉水的春秋夏冬,帶回到那些劈山築路的日日夜夜。

50年代初的格爾木,是一片戈壁大漠,荒無人煙。

格爾木這個名字是慕生忠將軍給起的。當他帶着部隊到格爾木去修青藏公路的時候,晚上走到這個地方,隨行的一些同志就問他,慕老,格爾木在什麼地方?當時將軍就把鐵鍬一插,一腳踩下去,說,這就是格爾木。

“這就是格爾木。”當將軍鏗鏘有力說出那句話時,他也想到了未來,一代又一代不畏艱險、不怕困苦、不問得失的拓荒者前赴後繼戰勝惡劣的自然條件,用血淚和汗水的土地上建設出一個嶄新的戈壁新城。

繼續前行,就來到這裏主體建築——將軍樓。建於1956年,這裏曾是青藏公路管理局辦公的地方,也是慕生忠當年工作和生活的主要場所。這是格爾木市的第一幢樓房,是爲當時的至高點,站在二樓時可以飽覽格爾木的全貌。

慕生忠也被稱爲“青藏公路之父”,而將軍樓是格爾木從無到有的見證,更是一代代創業者艱苦奮鬥的縮影,激勵着一代又一代格爾木人紮根高原、無私奉獻、前赴後繼、繼往開來。

貧瘠高寒地,一切都是創造。青藏公路沿線許多地名,都是慕生忠起的,修到哪兒,起到哪兒。例如,著名的沱沱河。因爲沙多,人下到河裏,沙子立刻就把腳面埋住了,像個鞋套。慕生忠便將此河取名爲“套套河”,而譯電員譯成了“沱沱河”。還有“雪水河”“小江南”“十二步山”“不凍泉”……

而有些地名,是爲了銘記。在青藏公路修建途中,一名韓姓寧夏駝工因病累而早逝,令慕生忠慟然淚下,“好兄弟,你走得太早!最苦難的日子都過來了,拉薩就在眼前了。我本想到拉薩親手給你戴上大紅花,可連這一天你也沒等到……這個地方就叫韓灘吧!”

記者蹲點日記:格爾木市將軍樓公園見聞

如今的格爾木市區高樓林立

將軍樓公園,展現了格爾木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的發展歷程。可以用“一位將軍、一條公路、一個奇蹟、一段歷史、一座新城、一種精神”概括。

“一位將軍”

作爲共和國的開國將領,是慕生忠帶領解放軍指戰員與民工用鎬、鍬、錘這些簡單的工具在最短的時間內打通了從格爾木到拉薩的“天路”。是他在荒蕪的土地上一鍬點化出一座現代化城市——格爾木。

“一條公路”

青藏公路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公路,築路大軍在財力匱乏、技術短缺、自然環境惡劣的情況下,齊心協力征服了重重天險,用了七個月零四天的時間就在“生命禁區”修通了格爾木至拉薩段的“天路”,填補了我國公路史的空白。爲了鑿出這條通向世界屋脊的路,3000多名烈士永遠留在了雪域高原。

“一個奇蹟”

上世紀50年代初,在當時的中國地圖上,格爾木還只是柴達木盆地南緣地帶一片荒無人煙的戈壁,在這裏偶有阿爾頓曲克轉場的少數牧民遊牧,自西藏運輸總隊在格爾木河畔搭起第一頂帳篷開始,格爾木的開拓者和建設者們用他們的無私與奉獻逐步奠定了格爾木城市的雛形,他們創造了人間奇蹟,一座嶄新的高原新城從此在中國的大地上聳立。

“一段歷史”

上世紀50年代,全國各地幹部羣衆響應黨中央“開發柴達木”的號召,從祖國四面八方投向格爾木的懷抱,靠肩扛手推等原始勞動,揭開了格爾木建設的新篇章。格爾木所取得的成就,是兩省區軍民聯合共建的結果,青海所屬單位駐軍部隊和西藏駐格爾木辦事處三支重要力量,爲格爾木的形成開發建設和發展做出了重大貢獻。

“一座新城”

格爾木從1954年建政至今,開啓了格爾木這座高原戈壁新城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的發展歷程,60多年來的艱苦創業、艱辛探索、不懈奮鬥、開拓創新、矢志追求成就了富裕文明的和諧景象,當前格爾木已經站在新的更高的歷史起點上正在朝着經濟繁榮、社會進步、生活富裕、民族團結、生態文明的青藏高原現代化區域中心城市邁進。

“一種精神”

自上世紀50年代起,隨着柴達木盆地的開發建設,來自祖國四面八方的支援大軍在開發建設中繼續發揚黨的優良傳統,豐富弘揚民族精神,逐漸創造和錘鍊了在特定的歷史、地域條件下具有區域性的時代精神,這些精神不僅是鼓舞老一輩格爾木人迎難而上、團結互助、戰勝困難的不竭力量之源,也激勵着新一代格爾木人解放思想、科學務實、勇於創新,爲建設更加美好的格爾木而不斷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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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藏公路

格爾木是一座因路而生、因路而興的城市,自從慕生忠率部修築青藏公路以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頑強拼搏、甘當路石,軍民一家、民族團結的“兩路”精神,爲格爾木這座年輕的城市注入了強勁發展的動力。

在這裏我找了答案。公園展廳內,一把封存了鐵揪展臺,吸引了我們的目光,這把鐵揪上刻了將軍的名字,上面刻着“慕生忠之墓”五個大字。後經瞭解,那是1954年7月,這正是草木芃芃的季節,但高原的山巔仍儲着皚皚的白雪,那條正在修築的長路載着將軍的希翼和三千築路將士的艱辛向前奔跑着,將軍在鐵揪把上刻了“慕生忠之墓”五個字,他說:“如果我死在這條路上了,這就是我的墓碑,路修到哪裏,就把我埋在哪裏,但,我的頭要衝着拉薩的方向。”

時間的指針回撥到1982年,到達格爾木的第三天,將軍去了海拔4000米左右的納赤臺。他站在山頭上眺望着崑崙山,眺望着誇山而去的青藏公路。在下山的路上,將軍對自己的女兒說:“我要辦的事辦完了。我找到了安睡的地方,死後就埋在崑崙山下……”說到這裏,將軍突然大聲對同行的老戰友敞開了心扉。

“老夥計們,我慕生忠不能修成青藏鐵路,死後也要聽着火車過崑崙!”

1994年,老將軍如願“歸來”,終與雪山合爲一體。

……

2006年7月1日,當與青藏公路比肩而行的青藏鐵路向拉薩開出第一列火車,雪山之下,草原之上,一列列滿載旅客、貨物的火車呼嘯而過……此情此景,長眠於崑崙山麓的慕生忠將軍,一定倍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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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藏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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