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件來源: 先不寫球

北京時間3月2日凌晨3點,當AF198航班的艙門徐徐關閉,快樂男孩巴坎布時隔4個月之後,終於再次踏上了歸隊的行程。AF198經過首爾短暫的中轉,預計今天下午4點45抵達上海浦東。

巴坎布回來了,很多國安球迷接着就問,比埃拉何時能回?等比埃拉確定行程之後,肯定又會接着問,奧古斯托和費爾南多呢?

疫情之下,外援的歸隊時間,也被很多人視爲俱樂部管理的專業性和規範性。越早歸隊,越能體現俱樂部管得住外援,越能管得住外援也就證明俱樂部管理的專業性和規範性,似乎也越能證明外援對於球隊的一種歸屬感。

即使不拋開某些特殊的客觀因素,也不能忽略一個人主觀上的複雜性,尤其當你試圖去談管理以及歸屬感的時候。

每當有人以恆大的管理與保利尼奧的歸屬感爲例的時候,我總是首先想到兩個畫面:俄羅斯世界盃期間當長期跟隊恆大的中國記者在發佈會現場問出保利尼奧在恆大常說的那句中文"有沒有信心"時,保利尼奧當時的反應,不是裝的;去年中超結束後,保利尼奧因爲傷病的原因無法隨隊征戰亞冠,應該是裝的。

再說一個例子,上賽季中超封閉賽會制,爲了恢復狀態奧古斯托把唯一一次親屬入境的機會給了自己的私人訓練師,而不是家人。

這是所謂管理與歸屬感的正反兩面麼?可能也未必,我更願意相信這是球員自身的職業性所決定,無論是暴力鳥還是傲骨。

當下的中超,對於外援來說,歸屬感終歸是一件太昂貴、太沉重的內衣,不是誰都能穿得起。盛裝之下,掛的都是空檔。

但比埃拉是有歸屬感的,無論他與國安的合同還有多久。

位於西班牙加那利羣島的拉斯帕爾馬斯,是比埃拉的家,而且永遠都是。他是拉斯帕爾馬斯歷史上身價最高的球員,離開之前爲俱樂部留下了一大筆轉會費。他不會排除未來回歸拉斯帕爾馬斯的可能性,當然不會。

16歲時,比埃拉進入拉斯帕爾馬斯的青訓營,隨後,他兩進兩出,一路見證母隊的興衰起伏。在他看來,拉斯帕爾馬斯已經有了長足的發展,他希望現在的年輕人,可以好好珍惜眼前的機會。

"我16歲就來到了俱樂部,這裏改變了很多,球隊有了自己的體育基地,設施和場地都非常好。俱樂部的很多地方,我都去過,年輕球員所擁有的條件,真的完全不一樣了。每當我看到這些孩子,我就會想,如果我在這樣的年紀,就有我現在的頭腦,那該有多好啊!"

2018年,當比埃拉加盟國安的首個賽季捧起足協盃冠軍時,失去他的拉斯帕爾馬斯在西甲卻慘遭降級。但當時對比埃拉來說,加盟國安是最好的選擇。

"我曾兩次離開拉斯帕爾馬斯,說實話,後面一次對我的打擊更大,因爲我本打算在這裏踢下去直至掛靴。當初我加盟巴倫西亞的時候才20歲,想法完全不一樣。但加盟國安的情況要更加複雜,對我和俱樂部來說,這都是非常好的一次機會。從當時的情況來看,離開拉斯帕爾馬斯,是最好的選擇。"

從長遠來看,比埃拉肯定還會回到拉斯帕爾馬斯,因爲幫助母隊重回西甲,是他退役之前唯一的夢想,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2020年1月,在離開北京177天后,比埃拉重新回到了國安的訓練場上。儘管昔日的母隊拉斯帕爾馬斯再三挽留,但比埃拉還是選擇回到國安。

"我知道拉斯帕爾瑪斯希望我能留下來繼續幫助他們,過去這六個月也感謝拉斯帕爾馬斯,能夠給我保持狀態的機會。但是我和國安還有合同,我必須回來。"

在很大程度上,國安也要感謝拉斯帕爾馬斯,讓比埃拉在西班牙的那半年沒有因爲無球可踢而荒廢。

突如其來的疫情,讓2020賽季伊始變得非同尋常,也讓比埃拉在國安的未來再次蒙上一層霧靄。在經歷了昆明、上海、濟州島、清萊、迪拜多地近90天的冬訓之後,中超開賽依舊遙遙無期,包括比埃拉在內的國安外援和外教只能各自回國。

7月,比埃拉按計劃從馬德里飛往上海,等待他的是特殊的賽制、被壓縮的賽程,以及國安對聯賽冠軍的持續渴望。但此時的比埃拉顯得意興闌珊,在馬德里候機時,竟然因爲玩手機而錯過登機,最後不得不改簽繞道法蘭克福飛回上海。

2020賽季,在20輪聯賽中比埃拉爲國安出戰18場,3球3助的數據不算理想,但8場亞冠2球4助,是中超BIG4所有外援中表現最好的。

賽季結束前,國安曾啓動了續約談判,但比埃拉拒絕了。疫情導致中超賽制的變化、限薪政策、以及與家人聚少離多,都讓進入合同年的比埃拉更加堅定了"回家"的願望。

在中超限薪政策下,比埃拉如果與國安簽訂新合同,收入也將大幅縮水,這是他無法接受的。但國安不想將比埃拉像去年那樣租借回拉斯帕爾馬斯,因爲俱樂部要承擔絕大部分薪水,新賽季還要更換外援,得不償失。

當然,國安也不想在合同年將比埃拉變現。所以履行完最後一年合同,應該成爲比埃拉與國安的共識。

雖然比埃拉非常不喜歡像上賽季那樣封閉狀態下的比賽,但這是目前能讓足球繼續的唯一方式。

新賽季,國安依舊保持着陣容的穩定,並且開始着眼於未來五年的陣容構建。但對比埃拉來說,這是他最後的機會,或許對爭冠的國安來說,也是如此。

"在合同結束前我都會留在國安,但之後的情況我不知道。我曾收到其他歐洲球隊的報價,我都拒絕了。因爲我對自己說:如果要回歐洲,那我只會去拉斯帕爾馬斯效力。因爲那是我欠他們的。"

去年10月,比埃拉在接受《阿斯》報專訪時承認,自己欠拉斯帕爾馬斯俱樂部主席一個人情,總有一天,他會回來,報效海島球隊和球迷,但不是現在。

"你永遠無法預知生活中即將發生的事情。就像此前,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離開拉斯帕爾馬斯,但這一切發生了,我成了中超球員,這是之前難以想象的。"

目前,身在西班牙的比埃拉仍在等待着回到中國的歸期,如果他願意的話,或許能夠也應該早一點回來。因爲這一次,恐怕也將是他最後一次離開家鄉。

如果有一天,上帝允許,比埃拉會給兒子講述他在中國踢球那四年的故事。

那時候他兒子也許也已經開始踢球,翻看着一張張身披綠色戰袍的照片,照片裏那個在場上馳騁的男人,絕大多數時間主宰着球隊勝負的走向。

他也曾幫助球隊無限接近成功,但這個故事能否有更加圓滿的結局,取決於他在中國的最後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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