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半月談記者走訪多個城市社區瞭解到,一些地方的社區行政化傾向明顯,工作負擔沉重,特別是上級甩下來幹不完的任務和死灰復燃的奇葩證明,讓社區幹部心力交瘁。”一位社區主任說。

半月談記者 呂夢琦 王井懷 劉揚濤

半月談記者走訪多個城市社區瞭解到,一些地方的社區行政化傾向明顯,工作負擔沉重,特別是上級甩下來幹不完的任務和死灰復燃的奇葩證明,讓社區幹部心力交瘁。他們反映,他們現在是“幹最重的活、拿最少的錢、遇最奇葩的事”。

半月談 |“有活往下壓,有人往上抽”

街道辦成了“二傳手”,“行政下移”讓社區幹部窩火

城市社區是居民的自治組織,但近年來一些原本屬於街道辦的工作頻繁向社區轉移,行政化傾向嚴重,大量行政事務工作擠壓社區工作人員的時間和精力。

工作11年的社區幹部王心(化名)說,2004年她結婚時,結婚證、準生證等在街道辦辦理,但2008年她到社區工作時,這些已經成爲社區的分內工作了。同時,低保、殘疾人工作等任務也落到社區工作人員身上,“社區負責幹活,街道辦反而成了信息傳遞的‘二傳手’”。

“從計生、交通、民政到社保、勞保等,凡是街道辦裏有的口,都會給我們下任務,社區的服務工作只能用閒暇時間來做。”另一個社區的黨支部書記對半月談記者說。

活多人手少。一些社區幹部每週或每月都要被抽調到街道辦幹活。一個社區的12名工作人員裏有4人需要輪崗。一些地方的街道辦形成“街道辦主任派活—副主任安排—科員調人—社區幹部幹活”的狀態。“別看辦事大廳里人坐得滿坑滿谷,好多人是從社區抽調過去的。”王心說。

幹着街道辦的活,卻沒有享受行政人員的待遇。太原市社區的一些工作人員一個月到手只有2400元左右,呂梁等市的社區工作人員只有1600多元,相當於當地街道辦幹部的一半左右。

有些社區甚至欠了一屁股債。中部某市同一街道上的幾個社區共欠了200多萬元。一名社區幹部說,居委會一年只有8萬元活動費用,但一年下來辦公室租金、水電暖等費用要十四五萬元,“我們現在還欠着40多萬元,與周邊比是欠債最少的”。

14個人幹近百項活

社區行政化,讓社區幹部不得不面對形形色色的“協助”任務,從經濟普查到協管交通,從地方維穩到運動會宣傳。“上面有多少部門,我們就有多少領導,就有多少種活。”一位社區主任說。

太原市某社區主任馬主任介紹,社區14名工作人員承擔了近百項工作,工作量和人員數量不成正比。隨着上級職能部門分工越來越細、職能越來越完善,社區負擔會越來越重。

馬主任說,社區每天報表至少要填十幾份,給不同部門重複報多次,甚至要求報門面房的經緯度,根本報不了。

一些專業性極強的活,社區只能“硬着頭皮幹”。前段時間,呂梁市一位社區主任張清(化名)做了一次經濟普查。“統計局派的任務,有幾十項指標,我們也不懂,只能照葫蘆畫瓢地向社區內的商鋪問個數字。”張清說,“問不到位,結果不準確,我們也沒辦法,還必須得幹。”

奇葩證明死灰復燃

社區幹部反映,由於社區行政化嚴重,前幾年一度減少的奇葩證明,今年又有回潮的跡象。

太原市出臺過規定,社區只需蓋居住證明、死亡證明、社區矯正人員情況證明等8種證明,現實並非如此。社區幹部反映,要蓋的章一個也沒少。

“孩子拿獎學金要社區開無偷盜記錄證明、學生假期志願者服務需要社區開證明、大學生入黨政審等都要社區蓋章。”太原市一名社區幹部說,一些章要得特別急,來了就要蓋,蓋完就要走,不給蓋就吵。

一位社區主任說,小區里民用房改商用房是政策不允許的,工商部門完全可以不給登記。但工商部門把矛盾轉嫁到社區頭上,讓他們先蓋章。“蓋章違反政策,不蓋章辦事的人覺得卡他們。”(刊於《半月談》2019年第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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