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7日的夜晚,滿月高掛,風清氣爽。“武漢你好”“不負春天”“感謝有你”,長江兩岸的棟棟樓宇,巍峨跨江的座座大橋,上演了一場以“英雄的城市、英雄的人民”爲主題的燈光秀,點亮了這個仍顯安靜的城市。

江漢關敲響了4月8日零點的鐘聲,離漢、離鄂通道管控措施正式解除,封城76天后,武漢終於迎來了重啓的時刻。

撤卡,打開城市大門

晚上10點,陶林帶上白天已經收拾好的行李,載着母親和妻子,從江岸區的家中出發,開車向武漢西收費站趕去。接近這個被稱爲武漢高速公路“西大門”的收費站,路上的車開始多了起來。

陶林在荊州市區開了一家超市,從3月17日開始,荊州中心城區已全部撤除交通卡口,有序解除了居民小區的封閉管控狀態,他想盡早趕回去,料理店裏的事情。距離武漢解封還有一個多小時,陶林來早了,他只能跟隨其他車輛一起,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掉頭返回,就近停車等待放行。

武漢西高速收費站,工作人員正在爲解封做最後的部署。劉志勇攝

當晚的武漢西收費站燈火通明,交通警察、高速路政,來自不同機構的數十輛工作車閃爍着警燈,上百名工作人員正在列隊集結,爲解除管控做最後的準備。卡口上的大部分硬隔離設施已經拆除撤離,但出城方向的6條車道,只開放了最外側的超寬車道,供物流等運輸車輛通行。

通過武漢西收費站,可以駛向京港澳、滬渝、京珠、滬蓉4條高速公路。從1月23日封城開始,武漢經濟技術開發區(漢南區)十里鋪公安檢查站教導員陳鋼每天都在這裏值守。

陳鋼告訴記者,封城期間,私家車從這裏離開武漢,必須向區級以上疫情防控指揮部申請,獲得批准後,憑核酸陰性的檢測結果才能通行。零點過後,所有出城市民無需申請,憑藉湖北健康碼綠碼即可通過高速公路離開武漢。

時近午夜,出城方向的匝道上,車輛已經排起了長龍。“解封離漢高速通道,有序恢復對外交通。”湖北省交通運輸廳黨組書記、廳長朱漢橋現場宣佈解封通知,最後的路障被移走,行車道上紅色的叉號變成了綠色的箭頭,數百輛私家車魚貫而出、有序駛離,從這裏奔向了另外一個地方的生活。

“再見武漢!武漢加油!”有司機搖下車窗激動大喊。看着匆匆離去的車流,現場也有工作人員流下了眼淚。

0時50分,K81次列車緩緩離開武昌火車站的站臺,成爲解封后從武漢載客駛出第一班列車。4月8日當天,有270餘次旅客列車從發往各地,約5.5萬名旅客乘坐火車離漢。

鐘聲,奏響重生之音

“3、2、1!”伴隨一陣倒計時的吶喊,4月8日零點,位於武漢市漢口沿江大道與江漢路交會處的江漢關大樓奏響了威斯敏斯特曲,悠遠的鐘聲響徹夜空。原本黑漆漆的樓宇也瞬間被“點燃”,上演了一場光彩奪目的燈光秀。

就在4天前,4月4日10時,爲悼念在抗擊新冠肺炎疫情鬥爭中犧牲的烈士和逝世同胞,江漢關大樓,這座始建於1922年的“老人”曾發出哀鳴。如果說此前的哀鳴是在銘記歷史,那麼,此次則是在奏響武漢這座城市的重生之音。

武漢江漢關,點亮燈光。張磊攝

倒計時前,有很多民衆自發來到江漢關大樓前爲武漢祈福。“武漢加油!中國加油!”鐘聲過後,大家圍攏在一起,爲武漢加油鼓勁。

沈潔就是其中之一。來自安徽一個偏遠農村的沈潔是一名“90後”,雖然年紀不大,但在武漢已工作數年,“賣手機。”

1月23日“封城”後,商鋪關門,沈潔也隨之丟了工作。沒了收入,手頭拮据的沈潔只得暫住在朋友家。隨着疫情的延續,沈潔和朋友在網上報名,成爲了志願者,“就在那邊的小區做事。”沈潔指着距江漢關大樓不遠處的一個小區說。

成爲志願者,既解決了沈潔的生活之需,也讓他認識了很多本地居民。“這兩個月認識的武漢人,比這幾年加起來的都多。”這一切讓沈潔愈發感覺融入了這座城市,“真心希望武漢能快點兒好起來!”沈潔告訴記者,近期大家都在關注無症狀感染者的情況,他所在的小區雖然暫未發現,“但大家仍很緊張,還得繼續堅守,等到最後的勝利!”

解封不等於解防。離漢通道解除管控,但武漢市內的居民小區仍處於封控管理的狀態,無症狀感染者也被納入了無疫情小區考評範圍。來自武漢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揮部的信息顯示,截至4月4日,全市無疫情小區佔比爲98.4%,各居民小區人員出入,仍要嚴格落實身份必問、體溫必測、信息必錄的要求。

就診,準備迎接小高峯

4月8日凌晨,武漢協和醫院急診的門口,依然有救護車閃爍着警燈來來往往。

對於武漢協和醫院急診科副主任樊紅來說,這個忙碌的夜晚似乎沒有感覺出太多特別。但是和疫情高峯時候相比,今天這裏已經安靜了很多。“現在每天晚上的急診人次,已經基本回到了以前的正常水平。”

4月7日晚的協和醫院急診。曹政攝

不過,在武漢協和醫院門診辦公室主任袁莉眼裏,隨着武漢解除離漢通道管控,醫院會出現就診小高峯。“目前我們的門急診全面恢復48個專科及100個診室,線上問診及發熱門診繼續開診。” 袁莉介紹說,爲滿足武漢“重啓”後的患者需求,該院加大醫療資源的整合和投放,在做好疫情防護的同時,儘可能滿足非新冠患者的醫療需求。

截至4月7日,武漢協和醫院收治在院非新冠患者1647人,完成了59臺手術。7日當天,醫院門診量達到2280人次。雖然這個數字和醫院疫情前相比相差仍然很大,但增長的勢頭非常迅速。

袁莉說,爲滿足新增患者的就診需求,醫院已進行了一系列的準備。比如爲了降低潛在感染風險,入院患者及留陪家屬要接受肺部CT及核酸、抗體檢查,排除新冠肺炎後,才能收治入院。爲了提升救治效率,近日,住院患者收治流程進一步簡化,由此前先收入緩衝病區改爲直接收入專科病區,單人單間管理。同時,該院檢驗科和放射科優化流程,需要住院治療的患者篩查可在一天內完成,確保了常規患者的正常收治。對於危急重症患者會啓用隔離病房,確保治療時同步篩查。

儘管繁忙的工作讓門急診的醫生們無暇關注各種“解封”的新聞,但說起這個話題,他們依然很高興。作爲土生土長的武漢人,袁莉希望這座城市能夠儘快的恢復到他所熟悉的樣子。而樊紅則盼望着“解封”之後,能回到外地的家鄉,去看看分隔了好幾個月的家人。

文:健康報 劉志勇 曹政 張磊

製圖:馬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