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0月，陝西省聯合其他14個省份發佈《省際聯盟（區、兵團）口腔正畸託槽集中帶量採購公告》。這標誌着，暨種植牙集採塵埃落定之後，口腔消費醫療的又一大服務——正畸，將被納入集採。

正畸，也即矯正牙齒，是用來改善牙齒錯頜畸形的治療手段。錯頜畸形是指兒童在生長發育過程中，由於遺傳或環境等因素，導致的牙齒錯位、排列不齊、面部畸形等，可能會危害口腔和頜面的正常發育，影響口腔健康和正常使用，並帶來不自信。   

2000年，中華口腔醫學會就曾在全國範圍內對2萬餘名兒童和青少年進行錯頜畸形的調查，結果顯示，67.82%的被調查對象有不同程度的錯頜畸形。隨後在全國不同地區、不同時間進行的調查或多或少佐證了上述結果，且都呈現出這樣的趨勢：患病率高，瞭解率和治療率卻不高。

治療費用昂貴，一直以來都是制約人們採取正畸治療的主要原因之一。在2006年，一項對重慶市2474名高中生的調查中，有錯頜畸形卻沒去治療的人裏，有四分之一的人是因爲受限於經濟條件。這也是爲什麼多項調查結果都顯示，城市青少年的正畸治療率要高於農村。

近幾年來，隨着收入的增長和意識的增加，擁有一口整齊的牙齒成爲越來越多人的追求。除了孩子，不少成年人爲了美觀，也去醫院做起了正畸。

矯正牙齒要多少錢？

做過正畸的人知道，這項治療真的不便宜。

因爲覺得嘴巴側面看上去有點凸，2019年時還在讀大學的小筠去醫院看了牙。但開始治療後，她才意識到在牙齒矯正這件事有多燒錢：面診和拍片先花了1000元；拔牙又花了近1000元；而接下來要戴的矯治器更是上萬元起步，醫院提供了3個選擇：進口的金屬自鎖、國產的隱形時代天使和進口的隱適美，分別要兩萬多元、四萬多元和六萬多元。

相比於傳統的金屬牙套，隱形正畸因爲沒有傳統矯治過程中的鋼絲和託槽，透明不影響牙齒美觀而逐漸受到大家青睞，但售價也高出不少。相比一些國產金屬牙套幾千元的價格，有的進口隱形矯治器售價能超過5萬元。

不過，這些牙齒矯治器有很大的壓價空間。據賽柏藍器械的文章披露，醫院一般會將材料按照出廠價的3倍銷售給患者，患者買到的，常常是銷售代理、院方層層加價後的牙套。

最終，小筠選擇了最便宜的矯治器，一款兩萬多元的金屬牙套，但這並非最後一筆治療費用。戴上牙套後，醫生根據小筠的咬合情況，還給她打了骨釘，兩顆骨釘又花了4000元；每半個月到一個月一次的複診，28.5元的專家號掛號費，也是積少成多。

受疫情的影響，小筠的治療斷斷續續持續了三年多，她估算了一下，自己爲矯正牙齒已經花了三萬五。

正畸花錢的地方，不只有材料

很多去矯正牙齒的人，都和小筠有着相似的經歷：牙套這樣的治療材料，只是正畸費用中的一部分，面診、手術、複診，各種費用如滾雪球般不斷累加。

由於牙齒正畸難度大，對醫師技術水平要求較高，正畸費用有相當一部分是對醫師“技術付出”的付費。口腔服務的龍頭企業通策醫療，在2021年10月發佈的一份調研內容紀要中寫明，其種植和正畸的業務中，耗材費用僅佔總費用的25%左右，客戶會根據醫療服務結果付費，而不是按照成本進行付費。

牙醫缺口是造成正畸費用高不能繞開的一點。根據《中國衛生健康統計年鑑》，2021年中國口腔執業（助理）醫師僅爲31.1萬人，這相當於每十萬人只擁有22名牙醫，和發達國家每十萬人口有50-100名牙醫的數量相比，嚴重不足。

至於擁有正畸資格的醫生數量，就更少了。正畸專業是本科後教育，只有正畸專業畢業的碩博研究生，或是接受過系統正畸教學與訓練的，才能被稱爲正畸專科醫生，跟培養已經足夠費時的普通牙科醫生之間依然有行業壁壘。

圖片來源：方正證券研究報告

目前，正畸仍屬於專業門檻極高的醫療範疇。牙科醫生需要擁有口腔正畸學碩士學位，另外還需成爲中國正畸學會或世界正畸聯盟等牙齒正畸機構的會員。而據媒體報道，截至2021年11月，中華口腔醫學會口腔正畸專業委員會認證的正畸醫生，目前全國僅有6041人。

正畸納入集採後，整牙會便宜嗎？

自2019年7月國務院發佈《治理高值醫用耗材改革方案》以來，截至2022年8月底，已有30類醫用耗材被地方性或全國性地納入集採。相較於醫保範疇內醫用耗材集採之後的價格大跳水，如9月結束的骨科脊柱類耗材集採，價格平均降幅爲84%，醫保範疇之外的口腔消費醫療，種植牙和正畸，槓桿效應還會如此強烈嗎？

這就不得不提正畸所在的這個領域：口腔科是民營化、市場化最高的醫療行業，且大部分服務都沒有納入醫保。根據《中國衛生健康統計年鑑》，中國八成以上的口腔醫院爲民營，這還不包括星羅棋佈的私人口腔診所。

而這次正畸耗材的集採通過要求聯盟內公立醫療機構參加，民營醫療機構自願參加的方式展開，如果僅靠公立醫院“帶量”有限。

在競價環節，此次正畸材料集採規定的最低有效降幅爲30%，相當於打七折就可以保底中標，這與骨科脊柱類集採（四折擬中選）相比，正畸企業依然有較大的價格區間。

早在2019年，南京、泰州和淮安部分定點醫療機構組成的地區聯盟，曾對口腔正畸託槽開展帶量採購，集採平均降幅爲33.59%。

正畸能夠實現真正的降價，除了耗材之外，還是在於佔比更高的服務價格。據八點健聞的文章，目前醫療服務價格定價權在地方，技耗分離、醫療服務價格改革仍在艱難進行中。

文中採訪者小筠爲化名

責任編輯：吳劍 SF031